祝澄後知後覺為自己感到開心,她終於在這個班上有了第一個朋友。
回家之後,她點開和蕭灑的聊天框,憤憤打字:
“是誰之前說除了她沒人願意搭理我的!我一點也不差勁,我很好相處,我以後可以交到更多朋友……”
她和蕭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除卻上次在短視頻軟件上的烏龍,祝澄印象最深的隻有對方氣上頭了時說的、幾乎讓她寒了心的話——
“像你這樣又悶又怪的性格,除了我還有誰會拿你當朋友……”
這麼多天以來,祝澄一直記在心裡。
直到今天,終於有了反駁的底氣。
她一頓打完,又挨個把這段話刪掉。
反正也隻是發泄而已。
剛準備退出。
聊天框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
「你要說什麼?」
祝澄沒想到她看到了“正在輸入中”的狀態。
好一會兒才回,「你沒事守著聊天框乾嘛。」
「等你什麼時候消氣。」
她不道歉,她怎麼消氣?
祝澄將手機扣在桌上,平複著心情。
她不想同她繼續爭論那些,對方很識趣地開啟另一個話題。
「上次給你@的那個,真是你同班同學?」
「澄:還能有假?你以後彆這樣了,特彆尷尬。」
「小灑子:看不出來,本部男生質量這麼高。」
「澄:不僅長得帥,成績還好,這次考試碾壓我一大截。」
「小灑子:呦,沒見你對哪個男生評價這麼高。」
她這語氣,明顯就是揶揄的開場白。
眼看著話題又要不正經,祝澄無奈極了。
「沒見你這麼執拗地把我和哪個男生湊一起過。」
「我單純就是覺得他很厲害,沒彆的意思。」
又想起今天在葉婷卉那裡聽到的,祝澄接著補充,「更何況,人家有女朋友了。」
祝澄心平氣和地打完這段字,等待蕭灑回複。
手機的消息震動聲卻遲遲沒有傳來。
祝澄重新看了眼自己發過去的這三條消息。
情緒的調味罐悄無聲息被打翻,她越讀越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她又想起前幾次反常的心跳。
蕭灑的消息終於傳來。
「真的嗎?」
「我怎麼隔空聞到了酸味。」
「澄:……」
「澄:你好無聊!」
「澄:再這樣下去我不和你聊天了!」
「小灑子:澄澄,你一心虛就話多。」
祝澄真的不想理蕭灑了。
她再次把手機反扣在桌子上,自顧自氣哼哼兩聲,準備去洗漱。
窗外一陣狂風掀過,吹動茂密枝葉颯颯作響,夜色陰冷沉悶,顯然有一場暴雨將至。
冷風鑽進室內,她打了個哆嗦,又快步往門口走。
剛洗的校服還在天台的晾衣架上,她得趕緊收進來烘乾。
開門的那一刻,一道驚雷忽地落下。
祝澄“啪”地關上,背靠著門深呼吸,身子帶著抖,望向窗外深的化不開的黑夜和乍現的那道白光,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重新退回房間,給蕭灑撥了個電話,“你、你陪我上去收衣服。”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終於肯和她說話,好半晌才找回聲音,“……這麼晚還出去?”
祝澄聲音發抖,“就是上樓收個衣服。你彆掛電話,我怕。”
蕭灑輕嘖,“彆去了,明天收不行?”
她語氣放軟,委屈道:“是校服,我明天就要穿。”
“那就不穿唄。”蕭灑隨心所欲慣了,理解不了祝澄這種遵紀守矩的乖寶寶,她更擔心此刻的安全問題,“又打雷又刮風的,肯定有場陣雨,你就在屋子裡待著吧。外麵這麼黑,你摔一跤我都趕不過去。”
她越說祝澄越不敢去。
確實挺嚇人的。
風的呼號加大,很快,雨點簌簌而下,夏夜暴雨來的迅猛又突然。
祝澄內心卻急得有團火在燒,蕭灑也一直不鬆口,揚言掛斷電話,讓她馬上洗漱休息。
焦頭爛額之時,敲門聲響起,在浩大雨聲中把祝澄嚇得一激靈。
“有、有人敲我門!”
她低聲衝電話那頭開口。
此刻十點半,她剛下晚自習回到家,沒點外賣也沒叫維修,臨近深夜,根本不會有人來找。
祝澄心裡開始發慌,這是她第一次獨居,這片是學區房,家裡也沒刻意安裝過什麼防盜裝置。
蕭灑這個時候還算靠譜,沒再說風涼話,“你彆慌,也彆出聲,用貓眼看。”
祝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
輕手輕腳走到門邊,踮起腳,最後一絲希望卻破滅——就連貓眼都被貼著的“福”字給堵了。
蕭灑吸一口涼氣,也在想解決辦法。
祝澄心跳打著鼓,蹲下身撐著額頭,聲音小而焦急,“怎麼辦啊……”
下一秒,熟悉的男聲傳來。
隔著一道厚重大門,帶著試探和不確定。
“祝澄?”
門內,祝澄愣愣抬頭。
那人繼續開口。
“我是許驍澈。”
終於,高懸的心落地。
緊繃的神經也一並鬆懈下來。
——竟然是許驍澈在外麵。
祝澄一頭霧水。
她印象中,他不算沒有分寸的人。
和她說“明天見”的那天,甚至沒有走到她家門口的區域。
“你、你有事嗎?”
剛剛的恐懼還籠罩在祝澄心裡,她心有餘悸。
門外的人沉默了片刻。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麼晚嚇到她了。
“很抱歉這個時候打擾你。”他停頓一下,又把聲音放慢一點。
“但外麵在下雨。”
祝澄的心跳在打鼓。
接著,聽到他輕聲解釋自己來的目的。
“你衣服是不是忘了收。”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