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或許因為對班裡同學太過陌生,也因為對大多數娛樂項目一竅不通,祝澄有些施展不開,一晚上都沒怎麼玩,隻是跟在葉婷卉和姚樂旁邊。
葉婷卉:“打牌嗎,咱們不賭錢,輸的玩真心話大冒險。”
祝澄歉疚擺手:“我不會誒……”
姚樂:“拳皇呢,街頭籃球呢?這有遊戲機,可以打!”
祝澄尷尬抿唇:“我沒玩過……”
意識到自己可能打擾到她們的興致,祝澄實在不好意思,“你們玩吧,我看著就行啦。”
跟她在一起,應該很乏味。
兩個女生大大咧咧朝她笑,總算是玩起來了。
祝澄鬆一口氣。
幾個小時下來,大家三五成群聚著,也算是儘興。
在葉婷卉她們打麻將的時候,祝澄百無聊賴,找了個借口出去。
默默去廚房把廚具洗了。
雖然餐具是一次性的,但廚具用的是彆墅主人的。她剛剛聽到賀國誕說,為了省錢沒買清掃服務。
反正她也沒事可乾,也算幫班級做一點貢獻。
廚房隻開了寂寥的一盞白熾燈,孤孤單單地為她照明。
祝澄其實不擅長做家務事,但這種比較機械的洗刷工作還是能行的。
正悶頭衝水,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幾乎是整棟喧囂中唯一一處靜室,許驍澈聲音響起的時候,像是午夜寂靜時播放的黑膠唱片。
“彆洗了。”他有些無奈地笑,“賀國誕亂說的,轟趴館的錢都花了,怎麼可能舍不得花這點。”
水還在嘩嘩地衝刷著滿是泡沫的盤子,祝澄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不知所措地甩了甩手。
隻他,和她兩個人。
這麼大的轟趴彆墅裡,五十多個人的聚會,隻有他們兩個人在這裡。
祝澄忘了回應。
許驍澈乾脆過來,俯身關下水龍頭,又抽了張紙給她。
他瞥了眼,“你這也完全不是做事的手。”
細皮嫩肉的。
祝澄把手背在身後,咕噥著,“也能洗得很乾淨。”
最後一點作用被否定,她莫名產生一種挫敗的心理。
情緒來得迅速,許驍澈一時還沒察覺。
想起找她的目的:“等會兒回去,你打車,我騎車,方便麼?”
祝澄的心提起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沒多問,下意識應承點頭,“啊、好。”
畢竟夜深了,騎車帶人很危險。但又必須把陽大爺的車騎回去。
這是許驍澈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我跟在你車後麵,不會讓你出事的。”
話說得曖昧。
祝澄卻知道許驍澈隻是周全禮貌地照顧好同學兼鄰居而已。
她點頭,心跳不爭氣地加快幾分,情緒卻驟然下跌。
回去的時候不能坐他的後座,唯一的期待也被粉碎。
她興致缺缺地回到棋牌室。葉婷卉和姚樂她們打乏了,這會兒打算去KTV。
祝澄勉強提起笑容,跟著過去。
經過一台桌式足球,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你想玩嗎?”姚樂察覺到她的停頓。
祝澄摸上把手,內心躍躍欲試。
但隻是搖搖頭,“你們不是想去唱歌嗎。”
“沒事,我們陪你唄。”姚樂也感覺她興致不高,樂意奉陪,接著又露出為難神色,“就是……”
她乾笑兩聲,“我們也不會這個。”
葉婷卉提議:“把賀國誕他們叫來唄,男生肯定會——誒,賀國誕!”
她突然高聲的這一嗓子,把祝澄嚇得不輕。
本來讓她們陪就夠不好意思了,祝澄怎麼好麻煩不熟的人。
她小聲提議,扯她衣角,“要不算了。”
葉婷卉卻已經三言兩語交涉完。
男生那邊似乎正打台球打得儘興,賀國誕聽完之後有些猶豫。
祝澄沒想到一下子牽扯到這麼多人,有些著急,又重複,“算了吧,我跟你們去唱歌。”
誰知,在賀國誕糾結著的片刻,他突然沒主心骨地回頭看許驍澈一眼。
在社交場上被簇擁的人,好像一向掌握著主要決定權。
大家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轉移到另一個少年身上。
許驍澈站在幾個男生中間,俯身貼在台球桌,姿勢標準而好看,撐著一根細長台球杆,手指修長勻稱,骨節分明。
旁邊幾人的神色期待又雀躍,顯然是在等他打下關鍵一球。
他卻察覺到這邊動靜,不緊不慢地起身。
賀國誕揚聲問他:“這呢,幾個女生讓我們教她們玩足球機。”
隔著幾米的距離,祝澄有些緊張地和他對視。
雖然沒有指出她的名字,可這種被推上社交舞台的滋味還是讓她有些忐忑。
許驍澈會拒絕嗎。
沒人知道他們是鄰居,他這一刻不必出於好心而照顧她。
如果僅僅是麵對一個有點討厭的,偷偷喜歡上他的同學——
他願意給這個麵子嗎。
安靜的氛圍下,許驍澈放下球杆。
光影掠過少年輪廓,他穿過其中,走過來。
短暫的對視中,許驍澈好像突然悟出了什麼。
他明白祝澄為什麼偏偏想躲在廚房洗碗,也明白她今晚為什麼看起來不開心。
她是想玩的。
隻是不會,也不好意思麻煩彆人。
少男少女簇擁在這個小廳,空氣中卻隻剩安靜,目光齊刷刷定在一處。
清淺的呼吸聲錯落,人人都在等待最中間那個少年的回答。
不多時,帶著疏散的笑意,許驍澈突然開口。
“行啊。”
“教她們唄。”他點頭。
眾人略帶驚訝的目光中,他意外地答應下來,又用鬆散的笑音解釋,“咱班女生少,我們男的彆總顧著自己,陪女生玩會兒。”
他言語裡的指代性並不強,原因也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目光卻隻和那一個人交接。
他隻看著祝澄。
“想玩哪個,你們和我說。”
那副模樣像是把任君挑選寫在臉上。
祝澄心跳砰砰,不好意思麻煩他太多。
她輕輕搖頭,“隻想玩這個,沒彆的了。”
“隻想玩這個?”
“行,我教你。”
這回是“你”。
不是“你們”。
像是縮在保護殼裡的小動物頭一回伸出觸手,祝澄難得有感興趣的東西。
就算隻有一個,也是很大的進步。
而許驍澈不圖彆的。
隻想讓她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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