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錯在哪,許驍澈聲音放弱,“怎麼了?”
他的字雖然不好看,也能認得出來吧?
“……”祝澄輕歎,想了想,隻說,“你再寫一個‘增’字,增加的增。”
許驍澈揮筆,十分自信地寫下。
……很好。
又是把所有筆畫寫完了,再回到中間加上兩個點。
祝澄耐心開口:“寫字順序是從左到右,從上到下。”
她給他示範了一遍,許驍澈才意識到不對的地方。
許驍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我不是文盲。”
祝澄點頭:“喝醉的人都不願意承認,生病的人也一般說自己沒病。”
許驍澈被堵得啞口無言,最後隻能扯起嘴唇笑幾下,“你罵人真高級。”
祝澄起身回家一趟,多拿了一本理綜必刷題出來,“你繼續,我不盯著了。”
再看他寫,她都要氣死。
許驍澈不說話了,祝澄卻靜不下心。
換位思考,她寫物理題的時候有那麼笨嗎?
她瞬間變得後悔,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凶了。
許驍澈每次給他講題的時候都很耐心,從來不會陰陽怪氣一句。
祝澄不由默默觀察他的神色,許驍澈認真看著試卷,現在該寫題了。
大概是頭疼該怎麼寫,他眉頭緊鎖,麵色凝重,伴隨著斷斷續續的歎氣聲,他終於寫完。
這回歎氣聲轉移到祝澄這裡,她越看越費解,許驍澈的思路為什麼和常人不太一樣?
她說,“這裡——文章主人公被朋友罵,被父母罵,被妻子罵,他的心情難道不是低落麼?你為什麼要寫他很幸福?”
許驍澈表情很無辜,等她罵完了才敢開口,“不對嗎?”
祝澄勸誡自己耐心,他講題的時候從來不會嫌她笨,所以隻能放軟語調。
她反問:“你被罵會很開心?”
“會啊。”他竟然點頭,意料之外地輕笑,“我現在就很開心。”
“因為我知道你在意我。”
“你在意我才會對我生氣。”
“……”
祝澄被他打得措手不及,噎得說不出話。
她突然覺得許驍澈說得有道理。
祝澄默不作聲地翻找老師發下來的解析卷,倒不是拿出一份標準答案反駁。
隻是感覺臉有些熱,她要用紙張遮住兩頰的紅。
-
兩人的一對一輔導在許驍澈插科打諢中進行得還算順利。
三月份,草長鶯飛,春天的氣息吹遍瀟城。
離高考隻剩下三個月左右,在所有學生的緊張準備中,一模終於到來。
都說一模是所有模擬考試中最難的,目的就是打壓學生的氣焰,避免大家在冗長的備考中鬆懈、浮躁。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祝澄拿到試卷的時候還是感到慌亂。
陳老師說一模考好才能換回座位,可他們忘了問什麼才算考得好。
是讓她上六百分嗎?
祝澄複習這麼久,進步確實有,可她至今為止還沒上過六百分。
無論考試難以與否,總體分數都是在五百五到五百八之間徘徊。
還有許驍澈,年紀排名一直在前五十,卻很少進前十。
除非是哪次物理特彆難,隻有他考得好,年紀排名才會稍有提高。
高度緊張地過完兩天,祝澄不敢鬆懈,一遍繼續複習任務一邊等待結果。
又過了兩天,成績出來——一模沒考好。
祝澄垂頭喪氣地進了陳永能辦公室。
每次考完陳永能都會單獨找每個同學分析成績,許驍澈也在那聽訓。
看著少女憂心忡忡的臉,陳永能還是覺得不要給她施壓。
他安慰道:“其實不算沒考好,一模都是這樣的,試卷難分數低——你排名是不是差不多沒變?”
“這倒是……”祝澄低落答,翻了翻自己的成績冊,仔細對比每次成績,“但我感覺,我很難完成單科到理綜的過度。選擇題分值提升,一個六分,根本不敢錯。三門課都放在一個試卷上……我不知道怎麼分配,這次考試都沒做完?”
陳永能當了這麼多年班主任,早就有經驗。
“
刷題,
刷理綜卷,
每次都計時,根據自己習慣確定好答題順序。”
他三言兩語說完,和祝澄剛才囉囉嗦嗦的一大串抱怨形成對比。
祝澄拿本子記下,口中念念叨叨,好像覺得有道理一般,茅塞頓開。
還是要多刷題。
被陳永能開導完之後,許驍澈和祝澄一起出辦公室。
祝澄由衷感歎:“永能真好。”
她來辦公室問題目的次數越來越多,和陳永能已經親近了許多。
從前隻稱呼“陳老師”,現在也親切地跟著大家一起喊“永能”。
剛說話,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從後麵傳來。
“那可不,永能永能,永遠萬能!”
“……”
祝澄尷尬地扯著許驍澈離開,“他怎麼聽見的?”
許驍澈輕笑:“誰讓你前腳剛走後腳就說他。”
祝澄確認旁邊沒彆的老師了,這才放心和許驍澈聊天。
“這次一模都快把我考emo了,一模考不愧是emo考。”
許驍澈覺得她說法好笑:“為什麼?”
“你讀快一點。”關注點歪掉,兩人的對話就變得輕鬆多了,祝澄的心情也再慢慢變好,“一模——emo,是不是?”
許驍澈意味深長點頭,突然說:“那你把旋轉木馬讀快一點。”
祝澄沒有防備之心,說什麼做什麼,飛快地說完:“旋轉木馬!”
她一直到現在還沒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然而,許驍澈突然把她拉到一堵牆的背麵,走廊角落的一處平台,他動作停了下來。
少年黑熠熠的瞳仁中盛著笑意,折射出細碎的春光,他俯身壓下來,清磁的音色低緩——
“旋轉……”
“mua”
很尬的一個笑話,祝澄心臟卻發生細微的懸顫,隨後劇烈跳動起來。
薄薄的唇瓣近在咫尺,他做出動作,又賦予親吻般的一個聲音。
她感受到灼熱和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