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睜眼的那一刻,許驍澈就猜到她剛才沒睡。
他問:“怕?”
祝澄承認,“是有點。”
許驍澈覺得現在的環境確實不太好入睡。
這樣程度的風雨雷電已經算不上能治愈人心的白噪音,再加上她正對刺亮的燈光,是在不算適宜。
許驍澈突然起身,祝澄拉著他,不肯讓他走。
“你彆……”
“我去把燈關了。”許驍澈解釋。
祝澄鬆一口氣,“還是彆關了……我怕。”
許驍澈勸,“沒事,我就在旁邊。”
輕柔的交談幾乎淹沒在雨聲中,夜晚顯得空曠又寂寥。
他們本來以為還要爭論一番,黑暗突然降臨,運作的空調罷工,慢悠悠地收回扇葉。
兩個人的呼吸都發生了一瞬的停滯,安靜中,他們很快就明白現在的情況。
斷電了。
台風天的海島,斷水斷電都很正常。
不過幾秒,便在心中消化了這一事實。
許驍澈輕笑著緩和氣氛,“這下不用關了,它自己停了。”
祝澄在黑暗中摸索著,很容易就探到了他的手,握住才安心,也跟著笑起來,“那就這樣吧。”
視覺失去效用,其餘感官便變得更加敏銳。
沒有了空調的房間內逐漸變得潮熱,風雨還未停息,許驍澈一動不地坐在她的床邊,心跳聲卻遲遲沒辦法壓下去。
他有些懊惱,又輕又緩地沉出一口氣。
祝澄捕捉到,不老實地在他的手心裡寫字,許驍澈混亂地無法分辨清那是什麼,但知道她在逗他開心。
“你歎什麼氣?”
“我……沒歎氣。”
祝澄不信,她還是睡不著,故意在昏暗不明中動手動腳,玩弄他的手,又或者順著上半身,從緊實精瘦的手臂,一直摸到他的鎖骨、喉結和臉。
不知道是躁的還是熱的,兩人都出了點汗,黏膩地附著在皮膚表層,她隻穿著吊帶,他隻穿著無袖背心,大片肌膚很自然地相貼。
許驍澈忍得難耐,“你彆這樣。”
祝澄不明白,還沒體會出黑暗潮熱的環境有多特殊。
他們平常的舉措,不也一樣很親密嗎?
許驍澈曲起離祝澄更近的那條腿,擋住可恥的反應。
在看不見的地方,少年眸底漸暗,露出一種難以掩藏的危險,他無聲地吞咽,喉結極緩慢地滾動一下。
他突然把她的手從身上扒開,下床,靠坐的姿勢改成蹲。
許驍澈半蹲在她床邊,臉湊近她的臉,喉嚨乾得隻剩下氣音,“寶寶——”
他隻喚了她一聲,又重新停住。
少年氣息灼熱,呼吸急促,不輕不重地噴灑在祝澄的麵前,湊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他的紊亂。
“是你先折磨我的。”他含著委屈,抱怨似的說完。
祝澄還沒弄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又聽到他的聲音落下,“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祝澄聲音不自覺弱了。
“……什麼?”
“我們,能不能……”他停頓,好一會兒才補充完,聲線喑啞,“稍微推進一下進度呢?”
祝澄思緒被他一句話打亂,渾身迅速開始發燙,張張唇,還沒發出聲音。
單薄的空調被已經被掀起,帶起一陣小幅度的風,被汗水黏在鬢角的發絲終於被吹得飄了飄
。
許驍澈壓上床,她身側的位置很明顯地下陷,祝澄不自覺地慢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滾燙的氣息靠近,明顯比她寬大、比她灼熱、比她堅硬的身體躺在她的身旁。
許驍澈轉向她,手穿過她的身下,把祝澄往自己這邊抱了抱。
祝澄被迫著不同體溫的接近,許驍澈親在她的耳垂,帶著濕潤的觸感傳來,像是含住。
少年清磁聲線含糊不清地在耳邊響起。
“抱我。”
祝澄試探地伸手,搭上他寬厚的背。
“這樣嗎?”
“嗯。”許驍澈點頭,“再抱緊一點。”
他的啄吻讓她顫栗,祝澄全身都軟了,哪兒還使得上力氣。
她嚶嚀一聲,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擠出生理性的淚水。
許驍澈從耳垂重新親回臉,什麼地方都不放過。
連她眼角的淚水都吻上,好像隻要是和她有關的,他都會用這種方式表達喜歡。
在黑黢黢的環境下,許驍澈又接著提出要求,“抱著睡。”
祝澄不知危險,被他弄得有些癢,反而還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她輕聲應允:“好呀。”
原來……
這就是他的推進進度。
屋外的風雨不止不休,轟天蓋地傳來各種各樣交雜的聲音,夜裡被台風侵占的椿棠島像是經曆了一場浩劫。
祝澄最後還是意識不清地陷入夢境。
她睡得很淺,有意識地感覺到半夜不知道幾點,許驍澈試探著親了親她的臉頰,問,“寶寶,睡了麼?”
那時的她已經提不起精神回答,模模糊糊地能感受到周圍的動靜。
身邊有掀起一陣涼嗖嗖的風,床墊回彈,旁邊的人短暫性地離開。
隨後,在稀裡嘩啦的風雨之外,傳來很細微的、咕嘰咕嘰的水聲。
又夾雜著幾聲喟歎。
低啞而隱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