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陶然是一個臨時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和決定帶來的後果,是林春曉不能預料到的。
這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有著各種各樣的社會關係。
比如林春曉現在要去給陶然買衣服,他放在天橋下的那幾件衣服拿回來一看,幾乎都沒法穿了,基本都發黴了。她感覺還是會有些怪,男人的衣服她隻給梁祺生買過,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被嫌棄,因為她習慣總是看打折店的衣服,並不是從個人適合的角度出發,所以後來梁祺生也就不要她去買衣服了。
這是林春曉近幾年來第一次去給另一個男人買衣服,好在這個男人還不算大,還能算是男孩,所以林春曉找了家青少年的快捷連鎖店,選了幾套碼子185的衣服,又去隔壁的店買了兩雙鞋子。她把這些拿回家裡去以後,讓陶然換了衣服,然後就帶著陶然去理了發。
等陶然理了發須林春曉才發現,這個小夥子比原先自己認為的還要長得好,一米八四的個子,削瘦的身形,鼻梁高挺,眼窩很深,大約是前麵二十來年優渥的生活給了他一種很自在的氣質,近半年來生活的困苦,反而使得原本那種略微顯得天真的氣質消失了,顯得穩重帥氣。
理發師沒忍住和林春曉打招呼:“你這弟弟長得可真好看啊,小夥子有沒有女朋友?”
接著林春曉又跟著陶然去了學校,她以表姐的身份去為他辦理複學手續,又去看了學生宿舍。
住校是陶然要求的,他此前從來沒有住過學校,父母早早就為他在江城買下了一套房子,但是後來房子涉及到了連保連貸,出事以後,那套江城的房子也被查封了。
陶然打算周一到周五住學校,他的大學生涯都是打醬油的,自小生活優渥的他,對於學習並不上心,過去的按他的家庭條件也並不擔心後麵的工作,他還想過大學畢業後先去全世界遊玩兩年再考慮工作的事,也想過大學畢業後再去國外讀兩年書渡下金,隻不過所有的打算都還沒來得及,就嘎然而止。
陶然平時就住在學校宿舍,林春曉給他留了一個房間,反正現在家裡沒人,空曠,她也無意把房子出租出去。
陶然在還沒有去學校的那兩天,就還一同住在家裡。
這時候林春曉才發現,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多大的麻煩。
儘管陶然已經儘自己的全力,不給林春曉添麻煩,但是兩個人很快就發現,兩個人之間對於“麻煩”的認知距離有多大。
林春曉也是在歸置陶然個人衛生用品的時候將東西拎到側臥衛生間時偶爾看見的,至從讓陶然住進這間房間開始,她是第一次進入。
浴室地上全是水,有一些被帶到了房間的地麵上,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就扔在一旁的床上,浴室內垃圾桶的蓋子被什麼東西頂住了沒能關上,並不滿的垃圾桶中有很多紙團被扔在了地上,洗簌台上東西放得很淩亂。
林春曉瞬間發現自己的血壓開始往上飆,她抿抿嘴,“陶然,你出來,我們需要好好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