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慕?葉溪眼神指向江絮清,問道:“那位姑娘就是裴世子的小青梅?”
裴扶墨仍望著對麵的方向,唇角噙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即便隔了一段距離,江絮清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他現在心情不虞。
葉溪的目光在裴扶墨和江絮清身上來回打轉,忽地竊笑一聲,便奔過去把江絮清拉了過來。
順便也將傻楞著站在原地的顧明齊也一道拽了過來。
江絮清疑惑地看著麵前的女子,“這位姑娘是?”
葉溪爽朗地笑道:“我叫葉溪,是裴侯爺手下將領的女兒。”
她笑得十分親切,態度更是熱情,江絮清遲疑了會兒,還是問:“姑娘認識我?”
葉溪嗯了聲,又瞥了眼冷著臉的裴扶墨,“在軍營裡,還有誰不認識一個叫江慕慕的姑娘?”
江絮清詫異,抬眸去看裴扶墨。
他冷冷地乜了眼葉溪,警告道:“你若再多嘴,就滾回北疆。”
葉溪也是真的怕他動怒,立即就慫了,“是,我不說了。”
葉溪被迫噤聲後,氛圍很明顯地開始尷尬起來。
顧明齊輕咳一聲,拱手道:“裴世子,今日好巧。”
裴扶墨頷首,意味深長:“是,很巧。”
他的視線從顧明齊掃過,又落在江絮清身上,含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江慕慕,你倒是挺悠閒的。”
從他回京至今,她都未曾主動來找過他一次,今日卻有時間與這個顧公子出來喝茶。
嗬。
江絮清想了想,道:“你不是也挺閒嗎?”
都有空與姑娘家出來騎馬了。
裴扶墨眉宇微擰,死死盯著她淡然的麵容,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卻怎麼都琢磨不明白。
這時,葉溪忽然問道:“江姑娘,你會騎馬嗎?”
“會。”
“不會。”
葉溪一愣,看了看江絮清,又看了看裴扶墨,這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啊?
裴扶墨走過去,擠開顧明齊,低聲道:“你那時不是險些從馬上摔下來了?這就忘記了?”
江絮清抬眸看他,“我的騎術是你教的,我會不會,難道你不清楚嗎?”
他當然清楚。
他還清楚記得當初她騎的那匹小馬受驚後,她險些從馬背跌落,從此懼怕到再也不敢騎馬。
葉溪從中細品,便琢磨出來了,她摸著下頜就笑道:“既然江姑娘會騎馬,不如我們四人來比試一番如何?”
說罷,她扭過頭問顧明齊,“這位公子可會騎馬?”
顧明齊猶豫了下,點頭。
那太好了!葉溪拍掌便定下。
裴扶墨卻不同意,說道:“對於騎術不精湛的人來說,這樣比試太危險了,葉溪,倘若你真的想要一較高下,我與你比試即可。”
江絮清輕聲道:“我沒問題,倘若葉姑娘想比試
,我也可以奉陪。”
裴扶墨眉梢微動,捉過江絮清的手腕,“你瘋了?”
她嘗試將手腕抽出來,可偏生每回他握著她的手,便十分的緊實,見抽出無果,她隻能放棄,淡聲回道:“沒有。”
“裴小九,是你在看不起我。”
裴扶墨一怔,虎口漸鬆,便這樣看著她被葉溪帶到了馬場的馬廄去。
望著她纖柔的背影,裴扶墨漸漸冷靜了些許。
她長大了。
這三年,成長的不止他,她同樣也有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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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外圈便是密林,葉溪提出的比試,並非是簡單的在馬場兜圈子,而是深入密林內兜一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起點的人則為勝。
裴扶墨牽著韁繩,停在了江絮清身側,他掃了眼她倔強的側臉,淡聲道:“若有什麼意外,保護好自己。”
江絮清嗯了聲,她心裡即便現在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但也不會與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不過是場比試罷了,她才不會傻乎乎地去拚命。
見她還算聽話,裴扶墨緊蹙的眉宇才稍放鬆了些。
隨後眼神又瞥了眼顧明齊,見他的馬停在江絮清另一側,低聲道:“江姑娘,倘若你覺得不適應了,便喊停,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也看得出來,這位葉姑娘實則隻是想與裴世子比試,雖然也沒明白為何要將他和江姑娘牽扯進來。
江絮清朝他笑了下,應了聲好。
這小小的互動惹得裴扶墨方才熄滅的不虞複起,像是有根小針紮著心口,說不上疼,就是極其不舒服。
葉溪全程看戲似的盯著裴扶墨的臉。
她認識裴扶墨已經兩年了,還是頭一次看到那眾人眼中高傲到不可一世,冷漠到生人勿進的裴世子,竟是能有這樣多變的模樣。
一會兒陰陽怪氣對方,一會兒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對方。
他竟全然被一個小姑娘輕易拿捏情緒。
葉溪搖頭一笑,心裡忽然有了新的主意。
“咳,既然準備好,那比試便開始了。”
葉溪話音剛落,四匹馬便分明躍進了密林之中,她揮著馬鞭,很快便衝到最前方。
紛亂的馬蹄聲四起,江絮清起先有些不適應,但到底有真正的學過騎術,即便有些生疏,好在也不至於會被馬兒甩了下去。
她有樣學樣地牽著韁繩,朝前方的路疾奔。
顧明齊和裴扶墨的速度都不算快。
顧明齊的騎術如何,江絮清不太清楚,但裴扶墨究竟是什麼本事,沒人比她還要了解,以他的能力想將葉溪甩在身後是輕而易舉。
此時裴扶墨卻還慢悠悠地騎著縈風溜達。
就連葉溪都察覺出不對勁了,她掉頭回來,嚷嚷道:“裴世子,你還比不比了?”
裴扶墨眼角餘光瞥了眼快要跟上來的江絮清,隨後便加快了速度。
葉溪擰著眉看他
忽然又認真的態度,現在心裡不由火大,這個裴世子簡直目中無人!
還比什麼比,這就是一場看得到結果的比試!
葉溪在原地氣得哼哧,身下的馬兒也感覺到主人的情緒,揚了幾下馬蹄。
“啊……”葉溪剛想追上裴扶墨,忽然聽到江絮清驚嚇的聲音傳過來,連忙回頭一看,見她身下騎的馬兒,因馬蹄踩到尖銳之物,不受控製的開始發癲。
顧明齊急忙道:“江姑娘你先莫慌,我這就來救你!”
葉溪想也沒想便騎馬跟去打算救她,但江絮清騎的馬已經馱著她顛得四處亂躥,很快將他們甩下了一大截。
“慢著——”葉溪伸出馬鞭攔下顧明齊。
他此時急得滿頭大汗,“葉姑娘做什麼,你沒看到江姑娘現在有生命危險?”
葉溪笑道:“這位公子的騎術也是不久前才學會的對吧?以你的能力,你覺得你想去救江姑娘還來得及麼?”
瞧他文文弱弱的,怕不是一會兒著急之下,還將自己甩下馬背了。
“可是……”顧明齊紅著臉緊握韁繩。
葉溪喏了聲:“你自己看。”
她不必去喊都知道,倘若江姑娘出事,最先坐不住的必然是裴世子。
顧明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正好看到裴扶墨騎著縈風很快追趕了過去。
他忽然鬆了韁繩,半晌,無奈道:“果然,來遲了一步,便步步都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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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的馬蹄受了劇烈的刺激,難辨方向地四處亂躥,與上次情況不同,這回江絮清實實在在騎的是成人大馬,力道是尋常小馬不能與之比較的。
江絮清被晃得幾近暈厥,腦內猶如顛倒。
正這時,她感到身後有一股力量按壓住了發癲的馬兒,灼熱的身軀同時貼近,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從她的腰側穿過,上前接過了她手中的韁繩。
馬兒在他的控製下,總算沒先前那般癲狂,但仍是毫無目的地四處亂奔。
一股熟悉的氣息將江絮清包圍,她臉色蒼白側過來看,見她身後的男人果真是裴扶墨。
看到是他之後,她整個人也放鬆了許久,緊繃的心放落,便徹底失去意識,昏睡了去。
她渾身發軟躺在他的臂膀處,裴扶墨身子一僵,便收攏手臂的力道將她攬入懷中。
“慕慕?”
江絮清闔眼,平日粉潤的臉頰現下是白得不見血色。裴扶墨心裡一沉,抬目四處掃了一圈。
此地正是密林深處,倘若要尋出路恐怕要些時間,而現下天色也已昏暗,天邊烏雲密布,想必要不了多久將要落雨。
他稍頓,便牽製住身下的馬兒,朝最裡處行去。
若是他沒記錯,裡麵有一處可以暫時休憩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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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煙霧朦朧,瓢潑大雨傾斜而下,滴答作響。
江絮清幽幽轉醒時,仍舊頭昏腦漲,她隱約聽見耳邊傳來火堆的滋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