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就是蔡明也有些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道:“你狂妄!”
劉淩則淡然說道:“我去魯州的時候,便沒打算再活著,什麼狂妄不狂妄的,趕緊將我送回詔獄,哪裡晚上沒有蠟燭。”
“若明日午時三刻問斬,那本書我怕是還看不完呢!”
說著,劉淩轉身便要走。
蔡明看他急切,便下意識的認為這家夥心中有鬼,怕被自己審問出來。
於是,他一拍驚堂木道:“走不走,不是你說了算的,本官還未審完,你還不能回去。”
劉淩一聽樂了,他笑道:“那敢問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
然而,蔡明想了半天卻也想不出來其他問題,劉淩的罪名隻有這一條,其他的全是功勞,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問出來,豈不是幫他表功?
眼見二人黔驢技窮,在一直在旁邊隱忍不發的沈文傑終於開口道:“劉淩,本官問你,你去了魯州之後都乾了些什麼事?是不是想要造反?”
果然還是問出來了,二人想阻止已然是不可能了。
劉淩並不認識沈文傑,也不知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於是便實話實說道:“還能乾嘛?殺倭奴,救百姓僅此而已。”
“帶多少人去的?殺了多少倭奴?救了多少百姓?”沈文傑又問道。
劉淩皺眉思索了一下,然後道:“去的時候有一百多人,從魏縣出發一直到曲阜城下,殺掉的倭奴應該有三四千人。”
“至於解救的百姓就沒數過了,少說也有幾萬人,其中不少人還被我收編成民軍,到曲阜城下的時候,已經有五百人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哄然大笑!
大堂之上的蔡明正想不到劉淩的其他罪名呢,聽到他這話之後,當即笑道:“劉淩,本來我還打算隻治你一個擅離屬地的罪名,現在我還要治你一個虛報軍功的罪名。”
“你一百多人就能殺幾千倭奴?開什麼玩笑?”
劉淩一揚脖子輕笑道:“具體作戰過程我都有記錄,沿途也有百姓和官員幫著記錄。”
“同時我還上繳了至少兩千餘倭奴的人頭,我想這些東西應該都已經送到兵部了吧!”
聞言,兵部考功司郎中潘敖站起身道:“不錯,他確實率領少量軍隊,沿途擊殺了不少倭奴。”
“在曲阜城下,更是掘開了泗水河河堤,殲滅了三千倭奴主力,送到兵部的人頭共有兩千八百四十二顆!”
說罷,整個大堂一片寂靜。
倭奴的凶悍在場的官員皆知曉,尤其是魯州本地的官員,他們每年都能收到家鄉被侵犯的消息。
而對於倭奴,朝廷的態度一直都是以防禦為主得過且過。
所以,平日裡斬殺十幾個倭奴都極其稀罕,若有人能斬殺百餘名倭奴,那必是大功一件,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帶著百餘名兵丁,竟能乾掉數千倭奴,這功勞可以說舉世罕見!
然而就在這時,吏部左侍郎左雲斌站起身來對潘敖問道:“你這數目是不是把臨淄的倭奴人頭也算進去了?”
還未等潘敖回話,劉淩便輕笑一聲道:“和殿下彙合之後,在臨淄得殺了三四萬倭奴,人頭至少也有一兩萬,和這些相比,曲阜的那些倭奴根本不值一提。”
潘敖聞言點頭道:“不錯,臨淄之戰我軍七千餘人殲滅了倭奴主力三萬有餘,解救被俘虜的百姓數千人,燒毀敵軍戰船兩百餘艘。”
“因為人頭太多,還是兵部和戶部共同派人去清點的,總計兩萬五千四百七十二顆!”
“繳獲白銀一百二十三萬兩、黃金十二萬兩,我軍傷亡僅三百四十二人,絕對可稱得上是臨淄大捷!”
潘敖說完,在場之人皆大驚失色。
之前他們隻聽說劉淩和三皇子在臨淄殲滅了倭奴主力,卻不知道具體細節。
如今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大勝!
傷亡三百餘人,殲滅三四萬人,還搶了百萬兩白銀,十餘萬兩黃金,這戰績,已經堪比大周朝開國之後的任何一位名將了!
如此,眾人再看向劉淩的時候,眼中再無半分輕蔑。
更是有一些出身魯州並且遭遇過倭亂的官員,難掩激動的心情站起身來,若非劉淩還身穿囚服,這些人都想給劉淩行禮道謝了!
大堂之上,蔡明和郭淮亦是瞠目結舌,尤其是蔡明,因為就在之前,他還打算治劉淩個虛報戰功之罪的,結果人家兵部的官員當即便為他做了證明。
那這罪名自然也不攻自破了。
眼見事情有些失控,蔡明和郭淮便下意識的看向嚴慶。
此時,嚴慶也被劉淩的功勞驚到了,之前他聽李景虎和嚴茂青說,劉淩取得的不過是小勝,現在看來,這tm完全是二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所扯的謊話罷了。
想到這,嚴慶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之前他還想著將劉淩收為己用,哪怕和他妻子錢佳寧起了衝突,他也並未完全放下這個心思。
可現在,他卻不得不動殺心了。
因為從劉淩進入大堂開始,他便看出來了,這家夥絕對不可能屈居人下,更不可能為自己所用。
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其才能又如此驚世駭俗,那便隻能殺掉了。
於是,嚴慶也看向蔡明和郭淮,然後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二人見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後蔡明一拍驚堂木道:“劉淩,今日是審問你的罪名,沒讓你表功!”
“本官再問你,除了擅出屬地之外,你還有沒有犯下其他罪行?”
“你現在主動交代本官還可酌情輕判,若是等本官調查出來了,那你便是死路一條了!”
這時蔡明經常用的話術,為的就是嚇唬那些心理不堅定的罪犯。
可現在他麵對的是劉淩,這招自然便不管用了。
劉淩眉頭一皺,思索了一陣後說道:“其他的罪名?那不知決堤算不算!”
“嗯!你還掘開過堤壩?”蔡明伸長了脖子。
劉淩點頭道:“是啊,剛才這位官員不是說了嘛,我曾在曲阜城下掘開了泗水河的堤壩,水淹倭奴,這才殲滅了城下的幾千倭奴!”
蔡明聞言頓時感覺自己被耍了,他勃然大怒道:“劉淩,你給我放老實點!”
劉淩腦袋一歪,嘲諷道:“你讓我說其他罪名,我已經說了,還不夠老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