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2 / 2)

“人都齊了?”顏爻卿問。

“都齊了。城中出來的人一個都沒跑,全在這裡。”

“死了幾個,傷了幾個?”顏爻卿又問。

“死了三個,傷了五十三個。城中出來的人死了五個,剩下的全都傷了。”

“你覺得如何?”顏爻卿抬頭看向說話的人。

白起見著顏爻卿一雙仿佛什麼都看透了的眼睛看著自己,他身體下意識緊繃著,仔細想了想才說:“得用。”

“為何得用?”顏爻卿又問。

書中赫赫有名的良臣名將,且是有名的儒將,慣用的手段通常都很仁慈,但他依舊威名不減,反而因為仁慈而名聲更勝,甚至是有過不戰而勝的經曆。

此時的白起還很年輕,他還沒有那些經驗,此時顏爻卿問他的那些話,他也隻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回答。

“凶兵難控。”白起說。

其實這句話還有另外一層意思,仁兵容易控製,凶兵雖然難控,但絕對必勝。

仁兵有時候是勝不了的。

“好,很好。”顏爻卿猛的站起來,上前拍了拍白起的肩膀,“這些人從此以後就是你手底下的兵,切記你方才說的話,永遠都不要忘。”

“是!”白起整個人都仿佛要沸騰起來。

他有腦海中那些真實的讓他不得不相信的實力,他也相信那都是自己的本事,但想要手底下有兵,是憑借他一個人定然不行,還需要顏爻卿點頭。

隻是他才剛剛要投奔顏爻卿,原本想著至少得等些日子,他好好表現表現自己的能耐,這才能讓顏爻卿信任,這才能給他權利,結果現在顏爻卿就給了他權利。

這種被信任的感覺讓他有種快要飛起來的錯覺,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那這些城中人該如何處理?”白起趕忙問。

顏爻卿卻擺了擺手,“你自己看著辦。”

他這是當真不打算管了。

“好。”白起點頭,他知道顏爻卿這是真正的放權,並且不會對他分內的事指手畫腳,這樣莫大的信任已經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也足夠他施展拳腳了。

很快這些原本不成章法的人就被白起整編起來。

身強體壯的漢子按照本身的能耐劃分,不過他們基本上都是精英,再後麵是沒有那麼身強體壯,但是身手矯健,能耐也很不錯的漢子和哥兒等等,再後麵是一些身體沒有那麼好,但也勉強能用的人,這些人數量最多,他們都是輔兵。

至於再剩下的人,這就不歸白起管了,他們也確實不能從軍,便還是歸顏爻卿管。

當天,出城的人一個都沒能回來,城中準備好的糧食一斤都沒能送出去,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頭,城中這些人頓時慌亂起來,趕忙派人出去打聽消息。

那打聽消息的人很快變回來了,實在是外麵的變化全都一目了然。

“外麵那些流民在練兵,一排一排一行一行的,看著竟是整整齊齊。”

“不可能!”梅姐兒猛的站起來,“他們……怎麼可能……”

兵誰都想要,可除了朝廷能養得起,彆的便是再富貴的人也養不起。

梅姐兒到底是當初跟著黃四郎一路爬上來的,她知道這些個事兒,也知道哪怕是征兵上來,沒上過三五次戰場,沒個三五年,這些兵就絕對算不上得用。

現在城中得用的人實在是太捉襟見肘,這才想著征兵,結果城外的那些流民竟然都開始練兵了?

“這城中實在是沒有得用的人,想法子去州府吧。”夏流道。

梅姐兒咬了下嘴唇,她是說過要去州府,但不應該這麼狼狽的逃了去。記憶中黃四郎風風光光離開華花蓮縣,到州府的時候,那州府府尹是親自出來接他的。

可如果現在她帶著皇子去州府投奔,身後留下一地的爛攤子,那府尹還會親自出來迎接嗎?

“實在不行還是得去州府。”吳篪也這麼說。

吳舉人左右看了看,便冠冕堂皇道:“到時候本官派人一路護送就是,這花蓮縣已經變天,已經不再是朝廷的地方了……”

這話說的誅心,最開始是誰要加稅,誰要把下麵那些菌菇醬作坊大部分收入都據為己有,甚至是對顏爻卿和黃四郎卸磨殺驢的?

如果現在顏爻卿也在的話,他一定會劈頭蓋臉的質問質問,問問吳舉人是如何有臉麵說出這樣的話的。

不過哪怕是顏爻卿現在不在城中,他在城外也能想到這些人都在想什麼。

外麵這些流民訓練的有章有法,很快便像模像樣起來。

他們原本都是乾慣農活的漢子,隻要填飽肚子那就有用不完的力氣,現在他們也不過是把下地乾活的力氣用在了訓練上麵而已。

且他們都知道,城中的那些老爺們專門拿出懸賞的糧食,他們這些人,一個人頭就能換一斤糧食,城中那些家中早早的就沒了糧食,餓急了眼的人是真的會對他們下手。

為了活下去,為了不送命,他們必須奮起反抗。

而就算是晚上其餘的人都歇息了,他們也還是得繼續訓練。

臨時搭建的帳篷是用很多破布縫的,待在帳篷裡麵並沒有多麼暖和,顏爻卿躺在黃四郎身邊,低聲道:“外麵那些兵原本應該是要給你帶的。”

“我不會帶兵。”黃四郎老實道,他根本沒接觸過這些東西。

“不會帶可以學。”顏爻卿低聲道,“隻是我現在得用白起,他這個人就是天生的將軍,若是用得好了便能一本萬利。”

所以暫時就不能讓黃四郎帶兵了。

黃四郎卻想著,便是讓他帶兵他也不能接受,且不說曾經辛氏那直接說出口的對他的防備,就是匪哥也不會讓他帶兵。

匪哥說他自己是被選中的人,會拚儘全力護顏爻卿周全,而黃四郎自己,又何嘗不是被顏爻卿選中的人呢?

冥冥中仿佛有一根線把他跟顏爻卿串聯起來,變成一個整體,讓他們再也不能分開。

隻是黃四郎也不過是有所感覺而已,他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倒是顏爻卿忽然道:“黃四郎,或許你終究隻能站在我身邊幫我。”

這般說著,顏爻卿忍不住笑,“我這麼說是不是有些厚顏無恥?你說我憑什麼把你綁在我身邊,幫著我做這個做那個呢?”

憑借我對你的喜歡,黃四郎在心裡頭默默說道。

他知道顏爻卿不愛聽那些好聽的話,覺得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已,三言兩語的也就過去了,半點痕跡都不會留下,把那些甜言蜜語放在心裡頭,並且時時刻刻拿出來咀嚼,最後因為這樣的事叫自己傷心的人,那才真真是傻透了。

他知道顏爻卿不喜歡聽,所以也不會說。

“黃四郎,等明兒個對縣城動手,咱們可就真的踏出那一步了。”顏爻卿忽然道,“如果咱們現在撒手不管,或者叫那些人自己去開荒種地,咱們都回去上坡村,窩在村子裡過日子的話……”

那樣也不可行。

如果他們現在回去,縣城中的人就一定不會走,並且還會惦記著村子裡的那些人,村子裡的那些糧食。

而縣上的人完全可以去彆的地方借兵,甚至是繼續招惹像既諸大將軍這樣的土匪來。反正縣上這些人自己也沒有法子得到村子裡的這些糧食,那倒是引來一頭虎,到時候分一半糧食,或者說分一小半的糧食都可以。

所以知道上坡村還在,隻要裡麵的青壯還在,糧食還在,那麼縣上這些人就一定會惦記上坡村和其他村子。

“不能回去啊。”顏爻卿歎氣道,“咱們隻能往前走。”

“咱們才是名正言順的。”黃四郎道,“城中那位皇子不可能是真的。”

顏爻卿沒在說話,梅姐兒打的什麼主意他大概也知道。據說城中那位皇子極少露麵,高飛花派手底下的人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才看到一個側麵,不顧這也足夠了,那個所謂的皇子應該就是按照黃四郎的模樣找的,側麵幾乎是一模一樣。

所以就算是縣上那位皇子是假的,但顏爻卿身邊不是還有一位真的,到時候隻要把真的弄到身邊,那不就是假的也成了真的了?

除非顏爻卿現在就公布黃四郎的身份,直接跟縣城對著乾,隻是這樣的話他所做的這些事意義就不一樣了。

現在無路是村子裡的人還是城外的這些人,都是為了自己活著,若是黃四郎的身份公之於眾,那麼他們就不得不為了黃四郎這個皇子活著,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睡吧。”顏爻卿道。

“好。”黃四郎答應著,卻一夜未眠。

那些差彆他已經察覺到了,他也眼睜睜的看到了這些明明很弱的人在為自己而活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第二日,鍋裡熬的不再是米粥,而是變成了一粒粒晶瑩剔透,半點米湯都沒有的米飯,連帶著一盆一盆的水煮菜,管飽。

“老五。”一切修整完畢,白起來見燕洵。

他雖然還是穿著先前的衣裳,沒有戰馬也沒有盔甲,但他已經跟先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樣了。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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