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這是沉默脆弱的小男孩在這裡第一次說話,他一頭褐色的微卷發,麵容十分可愛,但大大的雙眼裡卻像藏著無數的心事。
他接下故鄉的雪蓮花,也接受了同齡男孩這個純粹的善意,花被他緊緊得護在了自己幼小的懷裡。在這裡,天山雪蓮不再是名貴的藥物,而是他心中的聖土。
西漠,西漠,什麼時候才能再回西漠?
“不客氣。”送花的小男孩笑了,“隻要你不和我師父說就行,這玩意可寶貴著呢,但隻要你能開心就什麼都好。”
捧花的小男孩眼底發酸,卻重重得點了個頭,“我不會告訴他的。”
“我叫夏子和,你呢?”
“遲煜,你也可以叫我子衿。”
“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嗎?”
小子衿矜持得頷首。
夏子和開心得笑道,“好名字,我們倆名字裡都有個“子”字,這就是師父說的緣分。”
“謝謝你師父救了我……可是,我想回家。”
夏子和頭搖得如撥浪鼓,“不行,你受了很重的獸人傷,現在還不能回去。”小子衿抿了下嘴,悶悶不樂的樣子非常明顯。
忽然,樹外一聲蟬鳴響,小子衿被分散了注意力,又忍不住想:現在正值寒冬,哪來的夏蟬?
正納悶呢,就看見夏子和熟練地拿出袖口中的藥丸,一口悶了下去,藥似乎很苦,對方的表情有一瞬間扭曲。
“太難喝了。”他嘟囔著。
夏子和又摸出另一個袖子裡的糖丸,艱難咽下,過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終於恢複正常。
他看向擔憂看著他的遲子衿,安慰得笑了下,“沒事這是吃藥,我這樣很多年了,你彆擔心我。”
遲子衿忽然很好奇這個白衣小孩的過往,可是他驟失家園,內心沉重不已,連關心彆人的話都很難說出口,更何況,推己及人,他在傷心時也會不想說話。
一直吃藥,總是個傷心事吧。
夏子和待在雪穀多年,從小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病人,此刻也不覺尷尬,不如說,正是看出來這個同齡小孩內心的傷痕累累,他才來的。
夏子和想了想,直接從兜裡取出一袋糖豆遞給他,“喏,你的藥也不比我的甜,這是我平時幫忙打雜,用邊角料熬出來的甘草枇杷糖,不值什麼錢,卻很甜!你覺得藥苦時就吃一顆,不夠再找我拿啊。”
遲子衿不知所措得看著他,忽然想問,那你呢,你受的是什麼傷?還能好嗎?
可在言笑晏晏的夏子和麵前,卻是半句都說不出來。
遠方,有人在叫這位少年的名字,夏子和應了一聲,扭頭看他。
冬日的陽光不吝嗇得照在少年的臉上,“我明天再來看你。”
——
遲子衿不知道的是,在這養傷的一個月裡,夏子和也把他當成了平生的第一個好友。
雪老似乎有意培養夏子和從醫,自從發現兩個小孩關係不錯後,煉製藥湯給他沐浴強身的活兒就都給了夏子和。
夏子和也膽大心細,他仔細記下藥方,跟著雪老照做不誤,等他第一次獨立煉製藥湯時,除了水溫過高,讓小子衿無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