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不太喜歡去揣測這類敵人的想法,因為他們完全不能用常理判斷,而且根據她手裡的信息,鳩山夜射有過突然發脾氣把自己雇主也一起乾掉的前科。雖然她見過比他更棘手的家夥(還不止一個),但這與她在哥譚時的經曆也不太一樣——比如說她身上的戰鬥服,它不足以支撐她從容地走到鳩山麵前,就算鳩山對著她的海兔標誌開槍都無所畏懼。
於是鳩山在此刻拋出的信息就變得舉足輕重起來。它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鳩山為了哄騙她踏入陷阱而編造的謊言。但無論如何,她不得不去核實這個消息的結果。心操人使在這裡無疑是危險的,他現在還處於亟需治療的狀態……而且,赤穀可不覺得鳩山留著他是想要有個人陪自己聊天的。
好在,她還有過那麼幾段慣用冷兵器的淳樸經曆。
雖然羅馬現在不需要解放,她也沒有袖劍——但至少她還能徒手攀著牆外的管道爬到上麵一層,而且她空中刺殺的落點一向很準。
………………
鳩山看過赤穀海雲追那個金頭發小朋友的全過程(是叫什麼來著?算了那不重要),因此也有過一些設想,比如說那個小姑娘會用什麼辦法悄無聲息的接近他——是通風管道?是地板下的排水隔柵?又或是走道拐角處冷不丁的一擊鎖喉殺?
“八百萬嗎?我這裡需要你的支援,現在……”
鳩山抬手就是一槍——因為個性的緣故,他的手/槍在50米內的貫穿能力完全不遜於穿/甲彈,即使隔著牆也不影響他的射擊。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子彈似乎完全沒有擊中的實感。
並非是沒有擊中赤穀海雲,他還沒有自信到一槍就能解決對方的程度——如果真是如此,對方也不值得他如此青睞了。重要的是,即使沒有擊中女孩,在察覺到自己的地點暴露後,她也應該進行戰術上的轉移,但事實是對方完全沒有一點動靜……
鳩山多少有點感知到了,但他還是繞過了牆壁,看見了地上斷成兩節的錄音筆。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個會耍小心機的孩子呢,海兔小姐。”他並不生氣,反倒將地上被打壞的錄音筆撿了起來,隨手放到了口袋裡,“嘛,沒關係,這些東西我都會好好收起來,以後再和海兔小姐放在一起哦。”
這些東西應該就是那個叫八百萬的小朋友做的吧?雖然對方的實力還不至於叫他放在眼裡,但這種萬金油的支援型個性也的確挺麻煩的……嗯,第二個就殺掉她吧,就排在那個討人厭的紫頭發小鬼後麵好了。
隨後,鳩山又陸陸續續遇見了幾次這樣的情況。他也看出了赤穀海雲的想法——有趣的是,儘管他確信對方沒有這樣的心思,但這種做法在此刻卻非常像是一種報複。
這種錄音筆誘導的行徑,從本質上和他最初拋出的那個心操人使所在地的信息沒有區彆:信息被毫不遮掩地拋出,信息接收人知道這個情報不一定可信,但也不能輕易放棄它,如果他下意識地認可了這種行為是誘導,那麼就會產生心態上的破綻……比如說,在這個寂靜且路線簡單的樓層裡,讓赤穀海雲抓住機會渾水摸魚,通知其他隊友替她從其他路線檢查心操人使是否在那個房間裡。
赤穀很忌憚他,不會輕易讓未成熟的同伴介入這個戰場,而他們兩人之間戰局的對等,恰恰也源於現場隻有他們兩人。這場交鋒注定會無趣且漫長,但當箭在弦上時,勝負隻在一瞬間,任何多餘的存在都會成為影響結局的乾擾因素……
但如果是場外援助,情況就不一樣了。因為樓層內和樓層外是相對隔離的,他不可能抽出注意力去應付外麵的人,這隻會露出更多破綻給赤穀海雲,但如果放任這種盤外招奏效,就意味著對方比他多出許多雙眼睛。
所以鳩山需要更小心地維護這種對他有利的情況,每一個錄音筆響起,他必然要去親自查看,儘管他深知這是對方刻意引他離開的計謀。
沒關係,614室的所有可進入通道都被他安裝了陷阱,他多少猜到對方現在正打著把自己從正門走廊調開然後偷偷潛入的小算盤,一旦對方進入通道,泰瑟/槍就會射出金屬針,穿過戰鬥服紮進她的皮肉裡,電流會將她擊倒。
雖然電鏢的款式有點不太一樣,不過被自己善用的武器擊中,不知道那個小姑娘到時候會露出什麼表情呢?一定會非常美味吧……
“小勝嗎?我這裡有一點麻煩,需要借用你個性的機動性……”
鳩山歎了口氣,打開窗戶往外探去,將卡在水管上的錄音筆關掉繼續放進口袋裡:“啊啊,又是錄音筆。海兔小姐難道不覺得煩——”
“不覺得。”
赤穀海雲回應了他。
這次是真人的聲音。
鳩山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覺領子被什麼人一拽——對方的力氣真是出乎意料的大,他整個人就這麼從窗戶裡被硬生生地扯出了泰半。
“放心吧,這個高度不會死的。”赤穀如是說道,“但還是希望彆再見到你了。”
語畢,她鬆開手,將鳩山夜射作為踏板重重地踩了一下——對方的身體順應著地心引力掉了下去,而她則借著反作用力輕盈地翻身進來,坦坦蕩蕩地抵達了614室門前。
“隻要把人全部乾掉,就不會有人發現你潛入了。”她喃喃道,“偉大的刺客導師果然沒有說錯。”
×××
“看來情況的進展有點不太順利呢。”
在聽到這個聲音時,黑霧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他惶然地抬頭看向四周,卻沒能見到那位大人的影子。
爆豪勝己早在聲音出現的一刹那和黑霧拉開了距離,還順帶把常暗拉了過來。他同樣在周圍環視了一圈,神情警惕,卻沒能找到除了他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哪怕隻是一點點氣息。
“死柄木被封住了行動和聲音,腦無沒辦法啟動,你的傳送門失效,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連鳩山也差點要被那個小姑娘乾掉了,這可不行啊。”那個聲音歎息一聲,“我很失望。”
“我、我很抱歉,大人。”黑霧驚慌道,“請給我贖罪的機會,我一定會……”
“喂,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的垃圾。”爆豪打斷了他,“你是什麼幕後BOSS吧?很好,你現在可以滾出來了,讓我在你的右肩上開個洞然後再把你炸成碎片。”
“你是爆豪君吧?”聽到爆豪勝己的挑釁,對方反倒放柔了聲音,“你的個性很不錯,我非常中意你,在敵聯盟你會變得更加強大的。”
“敵聯盟?什麼搞笑的鬼名字。”爆豪嗤笑一聲,“隻敢趁著歐爾麥特離開的時候進攻學校的家夥,還自以為了不起嗎?”
“也是,目前的局勢的確沒什麼說服力。”對方低聲道,“雖說是年輕人的遊戲,但那孩子畢竟是我中意的繼承人,看到他這麼狼狽,作為長輩來說,我也於心不忍。這次的爛攤子我姑且幫忙收拾了,希望不會再有下次……”
聲音驟冷,帶上了一絲殺意。
“乾掉他們,腦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