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二章(2 / 2)

[綜]無個性英雄 福袋黨 7910 字 2024-03-08

為什麼要這樣?不累嗎?那些無處發泄的情緒都到哪裡去了?靈魂與**分裂且彼此對立的感覺是多麼痛苦啊,如果她真在獨自背負這一切,為什麼她看起來永遠不會疲憊呢?

他現在大腦一片混亂,以往他堅持著、自認為是不可被逾越的底線,在此刻分崩離析,他的信念被打破,思緒在腦海中支離破碎。

難道他過去珍視的一切,引以為榮耀的一切都是錯誤的嗎?那些存在於他記憶中美好的片段,是否也曾化作為尖銳的碎片刺傷彆人呢?

“回神,純內。”塚內的聲音拽回了他的注意力,“記住,如果失敗了的話……一旦重消惠那離開警局,就讓春村他們偷偷追蹤監察。”

純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如果……失敗?”

…………………………

“所以你永遠隻能當彆人的狗啊,重消惠那。”赤穀海雲低低地歎了口氣,“無論**有多麼膨脹,內心有多麼怨恨,你都不會自己出頭,永遠隻想躲在彆人的背後仰仗他人的威勢,想要享受快樂卻不想承受心理上的負擔,最後的結果就是躲在安全區裡自我墮落……”

重消惠那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發出了一陣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她睜大了眼睛,好像要借此將赤穀海雲的整個身形都裝進視線裡——她的五官又陷入了那種不自然抽動的狀態,這是狂躁症即將發作的預兆,“什麼啊,說得那麼好聽……到頭來你不也什麼都沒做嗎?”

哢嚓——

那是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的聲音。

“既然你那麼在乎她,願意為她做那麼多,為什麼她還是死了?你和那個人都是這樣,你們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們和我有什麼區彆?!”重消惠那用一種極端尖銳的聲音咆哮著,她的神情實在太癲狂了,令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情緒的肆意發泄還是純粹的自我崩潰,“你們肯定也有一大堆自我說服的理由吧?明明大家都是同樣的,都是爛泥一樣令人作嘔的存在,憑什麼你們能這麼居高臨下地對我說話?”

這一次,不光是審訊室——整個警察局都開始輕微搖晃起來,純內甚至能肉眼看到天花板上不斷有牆灰剝落,落在臉上感覺又癢又痛。

“塚內!”加藤加重了語氣,他看上去像是一隻蓄勢待發卻又無處可去的猛禽,麵部緊繃,拿著緊急注射器的手卻不得不小心控製著力道,“你究竟在等什麼?等這裡被重消惠那拆掉嗎?!”

“前輩?”純內誠也不能理解,他一直覺得對方應該是這裡對赤穀海雲最照顧,也最在意對方安危的人,連那個自詡具有專業素養的律師也在剛才趁機逃了出來,而他現在卻選擇把那個女孩放在離定時炸/彈最近的地方。

“看她!看赤穀海雲的表情!”塚內隻好一遍又一遍地強調道,“相信她!你要相信她!”

相信她,又是相信她——純內這樣想道,誰都想相信她,誰都在期盼她,可她又該去相信、去依靠誰呢?

但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遵循著塚內的話落到那個女孩身上。在單向玻璃的另一側,她依然是冷靜、從容的,在這種近乎天災的情況下,此刻這份鎮定自若竟讓她淡去了幾分人類的感覺,微妙地透出了一股神性。

“我不否認你的指責,重消小姐。”赤穀海雲垂下眼——在那個瞬間,光明與黑暗,冷酷與仁慈,善於惡在這個女孩身上交織融彙,那種屬於私人的悵惘也在這種矛盾下轉化成了某種更為廣袤的悲憫,“說到底,想要在不弄臟手的情況下,讓他人自食惡果什麼的,本來就是一種傲慢而不負責任的想法。到最後,居然讓我最不齒的人走在了前麵,這可能就是命運對我的諷刺吧……”

說到這兒,她輕輕歎息一聲。

“不繼續嗎?”她說,“現在動手的話,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

重消惠那一言不發,她現在整張臉都是通紅的,像是流淌在身體裡的岩漿終於要融掉外麵那層薄薄的皮漏出來了。

赤穀低頭打量著她劇烈痙攣著的手,隨著腕關節上暴起的青筋慢慢鬆弛下來,重消惠那的情緒似乎也得到了控製,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咯吱作響的地板也逐漸恢複了安靜。

“……最終還是打算將命運交給彆人嗎。”她意味不明地喃喃了一句,終於做出了一件很多人都覺得她早就該做,卻一直都沒做的事情——推門離開。

塚內在門口等著她,神情是和她類似的平靜,但氣息比她更溫和一些。

“要走了嗎?”塚內看著她,神情中難得有了一絲懇求,“你知道的,現在開始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放棄了。”

塚內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她——好吧,其實透過單向玻璃時就看見過,但直麵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印象中,即使是在最糟糕的時刻,赤穀海雲依然是溫和的、給人以力量的,從來不會像這樣沉抑、陰鬱,渾身都流露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戾氣。

“而這次機會本來是不該有的,源自於我多餘且令人作嘔的濫好心……事實上,我現在已經很想朝自己吐口水了,如果可以的話,也請不要再對我抱有更多期望了。”

聽著他們的對話,純內漸漸也從這一團亂麻的情況中找到了一點頭緒。

赤穀海雲剛才的確是有意刺激重消惠那攻擊她。

因為拘捕程序的限製,警方現在不可能限製重消惠那的人身自由,而擁有精神疾病和高度危險性的犯人申請人身保護也有嚴格的審批程序,不可能立刻批準(甚至可能在一些外力的乾涉下無法通過),目前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重消惠那因為個性暴走傷害了他人,警方以傷害罪拘留她。與之前相對,擁有精神疾病和高度危險性的犯人不得以保釋金脫離監管,即使是資本雄厚的電走家,要通過取保候審至少也需要兩天的時間。

“已經沒有辦法了嗎?”純內忍不住說道,“海兔……不,赤穀小姐也希望以法律的手段讓她們得到懲罰吧?既然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為什麼……”

赤穀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並不響,但聽起來很嚴厲:“很遺憾,我並沒有這方麵的追求。以我個人的角度來說,隻要最後的結果是惡有惡報,那就沒有什麼好可惜的。”

“怎麼會……”

“純內警官。”赤穀說,“首先,感謝你對我付諸的信任……即使隻是曾經也沒關係。”

不,不是的——純內在內心呐喊道,不是這樣的,他依然信任著她,依然憧憬著她,儘管他在內心不斷掙紮、質疑著這點,但他還是無法把自己的信仰從她身上剝離……

“法律曾經承諾過,它將給我們以力量。”赤穀海雲說,“現在正是它兌現諾言的時候——即使兌現的方式是不作為,也沒關係。”

不、不,彆這麼說,求你彆這麼說……

“不是這樣的……”純內說,語氣帶上了一點哭腔,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難過,但他明白這不是為了重消惠那,而是為了一些更深,更難以言說的東西,“這不是正確的方式,求你……”

赤穀斂起眼瞼,回避了他的視線,毫不猶豫地朝警局大門的方向走去。

“可你如果想從我身上尋找一個神明,那你注定要失望了。”在他們擦肩而過時,他聽到對方這樣說道,“因為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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