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太平安定,也會很快便終結,皇權至上,權利頂天,殺戮和死亡是永遠的主旋律。
無論是之前的哪個朝代,都如侯涅生所說,他出生在一個很亂的時代,是踏著屍山血海走過來的。
而他和他的朋友們,在那個時代終結了很多十惡不赦的異能者,一如過去的天衡山,現今的管理局。
他們沒有留下名字和功績,那是不可被曆史記載之事,然後先後死去,丟下侯涅生一人,他獨自記得一切,繼續朝前走來,直至走到今天。
“那窮奇和饕餮......所謂的四大凶獸真的都存在嗎?”黑夜問,“你,他們又是怎麼被殺死的呢?”
黑夜問完後暗暗鬆了口氣,他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和痛楚,這證明自己以前和那些十惡不赦的異能者沒有半點關係。
或者說那時候,也就是以前的自己還不認識侯涅生,兩人相遇的時間要再稍微晚點。
無論是哪種情況,總歸這個發現是好的。
“四大凶獸在那時候都是真實存在的異能者,而窮奇和饕餮我還熟得很呢,畢竟他倆都是我解決掉的。”侯涅生見了黑夜那有些好奇的表情,笑著問:“你看起來很好奇,是好奇我怎麼殺死他們的呢,還是單純好奇以前的異能者是什麼樣?”
“有區彆嗎?”黑夜反問,“你還記得那麼遠以前的事情嗎?”
“記得。”侯涅生輕笑一聲,那笑容有幾分柔和和繾綣,他垂下眼簾,如數家珍般說道:“那時的一切,我全部記得,我要清楚地記得,永遠都不能忘記。”
黑夜愣了下又瞬間反應過來為什麼,那是侯涅生的青年時期,是他親友健在、為數不多的快樂時期,這些記憶是他如今僅剩可用於追憶的東西了。
“突然那麼難過做什麼,沒什麼可難過的,生離死彆是個人都會麵對幾次,我隻不過比其他人多麵對了無數次而已。”侯涅生突然掐著黑夜的臉,讓對方直直地看著自己,他眼神真摯如光,“我過去確實看淡過生死,甚至還花了很久的時間去尋求死亡,但我早就不會那樣了。”
“我知道我珍視的人,珍視我的人,即便肉體死去了,他的靈魂依舊會看著我,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因我的行為而難過和哭泣,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珍視生命。”
“同樣的,能讓我記住的生離死彆一定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即使他魂飛魄散了,肯定也不希望我日後提起他的時候難過和悲傷。”
“再說了,造出這個隔離惡意的異能道具的家夥,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死傲嬌,總是跟我還挺不對付的,我要是提起他時大哭大悲的話,他怕是魂飛魄散了也要惡心得重新湊起來,然後再想辦法罵上我幾句。”
侯涅生又牽起黑夜的一隻手放到嘴邊輕輕吻了下,“所以彆不開心了,想點開心的東西,比如你還想聽我講關於窮奇和饕餮的事情嗎?”
黑夜點點頭,“嗯”了一聲。
侯涅生顯然知道黑夜很想聽,又故意賣了個關子,笑眯眯道:“我殺死他們的方式非常殘忍,你確定自己接受得了嗎?”
“有什麼不能接受的,死在我手上的人也大多挺殘的,而且......”
恐怖電影中女主的尖銳叫聲傳來,蘊含無儘的恐懼。
感受到身側那可怕的紅光,黑夜轉頭望過去,也不知道這部片子是怎麼出現在家庭影院中的,血腥程度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熒幕中是一片掛了密密麻麻屍體的高達樹林,鮮血緩緩滴落,滲在土壤中變成一種詭異而怪誕的圖樣,還有很多屍體被開膛破肚,體內臟器掉出來,一節節腸子也滑了出來,底端落在地上,根部還連接著身體,仿佛臍帶般將瀕死人與紅黑的土壤母親連接。
幾個沒死的人在那裡絕望地低聲哀嚎,在看見女主的那刻用最後的力氣抬眼看過去,然後一雙雙因死亡定格的眼睛空洞地盯著女主。
“有電影裡這幕血腥嗎?”黑夜頭也不回地問。
侯涅生笑著回道:“沒電影血腥,我沒有那麼暴力,比起直接折磨,我還是比較殺人誅心。”
黑夜被侯涅生這話勾起了興趣,他重新轉過頭來,眼眸突然亮起幾抹血色,“快說吧,大影帝,我很想聽。”
侯涅生似乎很喜歡黑夜這眼眸裡血色微閃的興奮模樣,又用手蹭了蹭黑夜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眼尾又輕撫幾下才開始講述。
“饕餮的獸形跟現在一些史書記載的差不多,但不同時的是,他有兩張嘴,用於消化的胃部也是一張很大的嘴。他幾乎什麼都吃,上下兩張嘴搶著吃,凡是被他吃掉的東西都會化作他的能量,為他提供無限生機,這導致他生命力異常頑強,哪怕被削成人棍都死不了。”
黑夜突然有種詭異的直覺,侯涅生肯定把饕餮異能者削成過人棍,不然他不會說這句話。
隻聽侯涅生繼續道:“但是他的人形正相反,斂儘天下之財卻也不能填飽肚子,無法吃下任何東西,瘦得隻剩皮包骨,因為饑餓,他必須變回獸形來吃東西。”
“獸形時,他能吃下東西,但本該用於消化的胃卻被另一張嘴代替了,兩者結合,導致他無論吃下多少東西都無法填飽肚子,甚至越吃越餓。”
“我一開始不知道怎麼殺他,索性直接去找他的獸形打了一架試試水。他挺弱的,沒打幾下就跑了,然後我就找到他並綁了他的人形,想看看在人形能不能殺死,可惜他人形的生命力也強的離譜,削成人棍之後依舊能快速長回來,我想試試這種再生有沒有儘頭,然後......”
侯涅生頓了頓,說:“我砍了幾天幾夜,砍下的四肢都堆成山了,結果還是能再長出來,我覺得沒意思就沒繼續砍了,順便還一把火把堆起來的四肢都給燒了,也就是這個時候,饕餮對自己被燒熟的血肉無比著魔,發瘋似地要去吃,跟個蛆一樣在朝肉山爬過去。”
黑夜想了一下那副場景,突然笑了出來,他看向侯涅生無比篤定地說:“你把他的肉給他吃了吧。”
“嗯,我給他吃了,他也能真的吃下去,而且吃得非常開心的,一個瘦得和竹竿一樣的人居然能把半山高的肉全吃了。”侯涅生繼續捏著黑夜的臉,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我還發現饕餮吃了這些肉後,自愈能力在下降,原本長出一隻胳膊隻需要半分鐘,但吃完後卻花了整整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