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昊和小皇帝默默吃瓜。
陳寬乃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現如今的內相,地位與內閣首輔劉健相當!
你謝遷什麼身份什麼地位,有膽子在這裡指責他陳寬?
要不然,為什麼小皇帝會晉升陳寬為掌印太監?
雙方做出了利益交換,小皇帝承諾三年內不會讓八虎進入司禮監。
而陳寬、蕭敬等人付出的代價,就是投效小皇帝,一切以小皇帝的意誌為準。
不管是庇護劉瑾、張永、穀大用等八虎閹人也好,還是發揮出司禮監真正的職能、限製內閣權柄也罷,陳寬、蕭敬等太監都隻能這麼做。
先帝爺已經走了,現在是正德王朝!
這內廷比之外廷更加殘酷,太監閹人一旦失勢,又惡了新主,那下場會極其淒慘!
所以,陳寬、蕭敬這些司禮監太監本就沒有選擇,隻能向小皇帝效忠。
謝遷蠢嗎?
他可是當朝少傅兼太子太傅,又加封為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
做了十餘年的內閣閣老,一頭豬都足以開智開竅了。
謝遷行事一向激進,所以他才會開口。
但是他忘記了重要的一點,或者說文臣長時間把持朝政,與司禮監和睦相處,都已經忘記了司禮監真正的權柄!
現在陳寬陡然翻臉,並且厲聲嗬斥之下,謝遷這才陡然驚醒,臉色很是難看。
司禮監,是可以製衡內閣的,甚至說內閣的票擬職權要受限於司禮監的批紅之權!
所以,陳寬這位內廷第一大璫,他謝遷確實招惹不起!
臉色難看的人,不隻是謝遷一人,劉健和李東陽都是滿臉鐵青。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八虎閹人除不掉,那尚且作罷。
此次不行,還有下次。
畢竟這些閹人囂張跋扈慣了,總歸是露出破綻把柄的。
但是,相比於此,內閣閣老最不願意見到的局麵出現了。
那就是司禮監徹底倒向小皇帝,威壓內閣製衡內閣!
從這陳寬對待謝遷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一二。
此事,是真的麻煩了。
劉健忍不住歎了口氣,隨後開了口。
“陳公公,何必動怒?”
“木齋的性子你也知道,有些衝動了些。”
老首輔親自開口,調解二人的矛盾,陳寬也隻好作罷。
不過既然露出了獠牙,他就沒準備這麼快收回去!
“最好如此!”
“咱家可不想再有下次!”
“看來是我司禮監沉寂太久了,以致於你們這些外臣都快忘了,何為司禮監了是吧?”
陳寬冷笑著開口道,目光逐一掃視群臣,內廷第一大璫的氣場全開。
群臣一個個的都變了臉色。
何為司禮監?
內廷第一署啊!
執掌批紅大權的內廷中樞!
雖然群臣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如若激起了外廷司禮監的矛盾,這對文臣縉紳而言,將會是一場災難!
這些個宦官閹人多的是辦法和手段,徹底斬斷外臣的進言之路,直接將皇帝陛下與外廷給割裂開來,誰都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麼。
張永見此情形,激動得麵紅耳赤。
這才是真正的內廷大璫啊!
張懋見氣氛有些凝重,笑嗬嗬地開了口。
“乾嘛呢這是?”
“議事就議事嘛,急眼做什麼?”
“剛剛議到哪兒了?哦對,議到還田!”
“皇莊廢置,還田於民,這事情內廷做不合適,就由外廷戶部去辦吧,諸位覺得如何?”
張懋這一次倒沒有插科打諢,而是轉移了話題,將廷議重新拉回到正軌上麵。
隻有皇莊一事徹底敲定,那文臣縉紳也就沒有了繼續發難的理由和借口,今日這場廷議小皇帝就可以大獲全勝了。
但是,這些個道理,文臣縉紳又豈會不懂?
是以內閣大學士李東陽再次提出了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