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責怪朕?”
屏風後的南帝冷冷開口。
眾人噤若寒蟬,李乾元更是大驚失色,這臭小子今日怎得如此沒有分寸!這種事是這個場合能提的?這不是明顯的在指責南帝錯殺良臣嗎?
因此立馬跪地道:“父皇息怒,世子已然是喝醉了,兒臣這就帶他下去!”
燕恂之所以會提及這段往事,並非隻是想讓在場的大臣們羞愧難當,而是世子殿下很清楚,王公輔之死,涉及到了南帝的逆鱗巡城司。
這就不得不令龍椅上那位生性多疑的陛下,猜忌自己是否也卷入了奪嫡之爭,因此想要通過此事來扳倒太子。
如果南帝一旦有了這個想法,那必然會大大減小對太子的懲罰力度,甚至還會懷疑和自己關係極近的四皇子李乾元身上。
畢竟這隻老狐狸的玲瓏心思,早已過了走一步看三步的境界,隻怕會想的更深。
所以打消南帝疑慮最好的方法就是要像個莽夫一樣,為燕北老卒王公輔鳴不平。
因此燕恂直言不諱:“陛下英明,小臣的確為王公輔感到不公,一介忠臣,不該蒙此不白之冤。”
“燕恂!”李乾元大喝。
李乾元實在不理解這小子難道是一心求死不成?此時更加悔恨剛才為何多嘴要把王公輔的事說於這小子了。
而一旁的楊增堂和太子麵麵相覷,臉色談不上好看,畢竟此時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時候。
南帝李隆運自顧自品嘗著幾碟精致的小菜,不鹹不淡道:“自你走進這個大殿,看似真誠坦蕩,說話直言不諱,但字字句句皆是用了心思。”
南帝話音剛落,原本晴空萬裡的京都,突然飄起了細雨,一道驚雷過後一隻雨燕慌慌張張的闖入殿內,落在了梁上,眾人聽不出陛下的喜怒,唯有燕恂被這道響雷驚出了一身冷汗。
而南帝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場內的氣氛直接到了零點:“有人勸朕殺了你,有人勸朕放了你,你意下如何?”
一旁侍候的賈公公,餘光掃向了那盤被吃的極乾淨的竹筍,連忙示意禦膳房再呈一盤上來,然後靜等著那位俊俏公子如何作答。
燕恂表情雖然如常,但是在這八月初秋的清冷時節,背後早已濕透:“陛下,小臣能先問一下是誰勸你殺了小臣嗎?”
南帝依舊不鹹不淡,用筷子指了指台下的兩人:“明知故問,不就在你麵前嗎?”
楊增堂和李明恪二人身子頓時又低了幾分。
“可小臣不解!素日裡與尚書大人和太子殿下並無恩怨,他們為什麼要殺小臣啊?”燕恂急道。
“你是想告訴朕,他們殺你是為了北方的軍權?燕恂,你好大的膽子,你今天是在挑撥朕與太子之間的關係嗎?”南帝沉聲道。
李明恪碩大的身子實在跪的有些累了,剛好借勢,猛然起身喝道:“燕恂!你少在這裡誣陷本宮!”
可世子殿下沒有說話,南帝反而喝道:“朕讓你起來了嗎!”
李明恪被嚇得再次趴在了地上。
隨後南帝又道:“既然北方的兵權如此重要,你憑什麼認為朕會交給你一個外人?萬一你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