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己麵前的人,太瘦了,摟著往醫院去的時候,摸到一把骨頭。
他低著頭,半張臉的輪廓清晰地浮出,陡峭的山峰般,動作又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不敢正眼看她。
全正思隻能嗤笑一聲,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但就是不放心這人,秉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她叫了一聲“上車”。
落座後,孫端寅小聲問了句“去哪?”
“月塘鎮。”全正思轉頭望他一眼,“月塘鎮是我老家,我爸媽在那兒,不過我要先去還車。”
她動作很快,車一還,就打車找到錢霽明,手一伸就跟他要車。
他一邊掏鑰匙一邊問她上哪。
“回月塘,我爸媽知道我要跟高端離婚了。”
全正思接過鑰匙,順著錢霽明的目光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孫端寅,他拘束地站在那裡,便聽得身邊的一句口哨。
“你可彆打他主意。”全正思瞪眼警告他。
錢霽明笑眯眯地,“我哪兒敢,看起來是你的人,玩得挺開啊!”
“少亂說話!”全正思拍了他一掌,對方誇張地叫起來。
一路驅車上高速,全正思問孫端寅困不困,“你要不先休息一下,昨晚沒睡好?”
“我不困,我陪著你說說話,一個人開車反倒容易睡覺。”
全正思點點頭,但不知從何開口,隻能抿著嘴盯著前方筆直的公路。
孫端寅打開手機,看著群裡自己發出去的話,心裡偷偷笑了一下。
可能有些奸詐,他剛聽到全正思的通話內容,立刻就在兼職群裡問了月塘鎮是否有活兒乾,歪打正著,恰好缺人。
“姐姐,我不是故意聽到你跟剛剛那個哥哥的話。”孫端寅打破僵局,主動開啟話頭。
全正思也不怕對方知道,“沒什麼,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小朋友,姐姐作為過來人提醒你一句,結婚一定要慎重。”
她一想,好像自己狼狽的時候總會碰見孫端寅,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我肯定不會讓喜歡的人生氣難過的,不然我就是小狗。”
孫端寅幼稚地發言惹得全正思發笑,“果然還是小朋友。”
對方似乎還不服氣想要還嘴,全正思的電話響起,她低頭一看是高端,並不想接聽,但對方並不氣餒,接連打了五六個電話。
“孫端寅,幫我把電話接起來開免提。”全正思開著車,不能動手去接電話,隻好叫孫端寅代勞。
電話一接通,高端疲憊的聲音就傳來,“我還以為你要一輩子不接我電話。”
“有話快說,我現在因為某人多嘴的原因,正在開車去月塘的路上。”全正思滿不耐煩,說話夾/槍帶棍。
高端回:“我不是故意跟媽說這件事的,隻是剛好就說漏嘴了,正思,我們能不能不離婚,你也知道爸有高血壓,萬一突然刺激到……”
“彆在那裡烏鴉嘴!”全正思瞥了一眼孫端寅,他隻是舉著手機,眼神盯著前方,似乎努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媽對我本來就不滿意,離婚了豈不是皆大歡喜?她一定是最高興的那一個。你那麼聽話,就不要再糾結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