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衛允是這麼認為的。
激動歸激動,可皇帝站在身邊看著自己,確實有些小壓力啊。
可惜元祐帝見他還未落筆,見他一副思索的模樣,似乎還在打腹稿,隻囫圇瞥了衛允一眼,便匆匆走過,去看其他士子去了。
不過衛允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元祐帝的身上,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心中腹稿已然打好,如今剩下的也隻有在落筆成文的過程當中,將腹稿稍加潤色,使其成文便可。
摒去心中的雜念,衛允拿起墨條,研磨好之後,才開始提筆,沾墨,落筆,正式作答。
不過一個多時辰,一手極工整端正小楷,洋洋灑灑一篇兩千餘字的策論便躍然紙上。
殿試作答的時間共有兩個時辰,衛允打腹稿去了一炷香,作答用了一個多時辰,還剩下小半個時辰。
又不能提前交卷,衛允便隻能耐著性子將試卷檢查了即便,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這便是衛允日複一日瘋狂刷題的成果了,落筆的過程中基本不需要如何斟酌,文章的大體內容都在打腹稿的時候就已經呈現了大概。
所以衛允落筆就是一個一氣嗬成的過程,除了過程之中無數次的沾墨之外,就沒有出現過停頓思索的時候。
相較於其餘考生眉心之間偶爾出現的淺痕,雙眼之中閃過的思慮,衛允的一氣嗬成,反倒有些鶴立雞群了。
自然而然的,也吸引到了我們地位最高的考官,大周朝的皇帝陛下——元祐帝的注意。
見衛允停筆端坐,閉目養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多時便有小太監下來殿中,將衛允已然寫好的試卷拿了過去,呈給了元祐帝。
“好字!”剛看到衛允的卷子,元祐帝便眼睛一亮,衛允的卷麵實在是太過整潔,且一手小楷寫的異常端正工整。
雖然科舉考試之時,考生們用的都是統一的“館閣體”,但因人而異,雖是同種字體,但其中自有優劣之分。
而衛允的字,便是屬於優等的那一種,一方麵是由於衛允有一個好老師,另一方麵,是衛允日複一日,從未有過懈怠的苦練。
甚至有時在野外打獵之時,衛允坐在篝火旁邊,也會用樹枝來練字,為的是培養一個好的習慣,為的是靜心凝氣,心思澄明。
看著衛允的字,元祐帝忽然蹙起了眉:“為何看著這孩子的字,有一種似曾相熟的感覺?當真是奇怪!”
一旁的老太監笑著說道:“難怪陛下覺得似曾相熟,這字與秦老太傅的字倒是有幾分相像,隻是缺了些神韻,少了幾許風骨,不過這孩子才這般年紀,能寫成這樣,也算是頗具天賦了。”
元祐帝眉心當即便舒展開來,微笑又複揚起:“方才你說這孩子是揚州府江都縣人士,那不就是老太傅的家鄉嗎?朕聽聞老太傅還鄉之後便在江都辦了一間書院,難怪這孩子年紀輕輕便有了如此才學,看來這定是秦老太傅之功了!”
老太監說:“這也是陛下的功績,秦老太傅縱使告老還鄉了,亦不忘替陛下培育人才!”
想起秦老太傅,元祐帝的眼中難免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卻是從容和釋然,遺憾的是秦老太傅一身的才學,釋然的是老太傅的年紀,已至花甲之年,力有不逮也屬正常。
搖了搖頭,便將目光落到了衛允的試卷之上,開始觀看其中的內容,越看,元祐帝的目光便越發的璀璨,似乎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一樣。
而此時,處於殿中的衛允,連卷子都被收走了,還能怎樣,隻能神遊天外,給自己找點事做,安安靜靜的等待考試結束。
申時末刻將至,主考官宣布殿試結束,眾考生士子在太監帶領和侍衛的帶領和護送下,出了宮門。
殿試的結果出來很快,張榜便在三日之後,這次殿試,衛允倒是頗為自信,畢竟策論這一項一貫都是他最擅長的。
當初在揚州之時,就連老秦院長在看過衛允的策論文章之後,也不住的點頭,直呼後生可畏。
老秦院長那可是做過太子太傅的人,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其才學見識,那是天下讀書人公認的厲害,連他都認同衛允的策論文章,可見衛允寫策論的實力。
隻是衛允的偏科有些嚴重,策論寫的雖然,但在詩詞歌賦上麵的天賦,卻著實讓人有些不敢恭維,經史子集倒也還好,隻要記憶足夠好,便沒什麼為題。
而恰巧衛允便有一個優勢,那就是記憶力極佳,在小秦夫子秦玉章將近兩年多的針對性強化培訓之下,倒也算是勉強能夠拿得出手了。
當然了,這個勉強自然是對於他們這些個才學過人,積累雄厚的飽學之士來說的。
相比於和衛允同科的這些考生,衛允在這方麵的實力,怎麼也能夠排在中上。
再加上策論的拉分,所以衛允才能夠在前麵幾次的考試裡頭,取得這麼好的名次。
這也是為何秦玉章會同意衛允前來參加春闈的原因,與其要求衛允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消磨時間,倒不如讓他一展所長,畢竟殿試考的隻有策論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