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胡低聲笑了。他讓人把庫魯拉出來,對邵騁說:“這人就是錢紹森手底下的,一下來就被我抓了,你要死的還是活的?要活的話就直接帶走。”
邵騁盯著被綁的結結實實嘴也被捂上的庫魯,片刻後說:“先放這裡吧,知道人在你這就行。”
“行。”絡腮胡也沒多問。
邵騁走到庫魯麵前,他逆著八角籠裡的光,陰影把跪下的庫魯完全罩住,像是狼在睥睨腳下的獵物,那眼神讓庫魯有種被獠牙銜住的錯覺。絡腮胡讓其他人都退下,自己也走到了遠處,邵騁這才開口,對庫魯說:“我隻給你一次回答的機會。”
Alpha沒有釋放出絲毫的信息素,可那低沉的嗓音卻讓人膽寒,庫魯發著抖,在邵騁的目光下聽見他說——
“你到底是誰的人?”
邵騁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他身上沾了些血,出來的時候戾氣沒消,眉宇間都是陰霾。絡腮胡讓人進去給庫魯包紮,沒問什麼,隻說:“要到處看看嗎?”
邵騁“嗯”了一聲,他這次來也是為了替陸甘棠看看絡腮胡事情辦得怎麼樣,錢紹森雖然死了,可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地上可以交給軍·隊,叢林隻能讓絡腮胡儘力排查。邵騁收斂了表情,跟著絡腮胡往外走。
這條街他剛來的時候就和聞邵一一起打探過,當時滿街的臟泥汙水,現在卻收拾地像模像樣,連動物屍·體都少了,反倒比上麵還要整潔。錢紹森藏著的炸藥不僅僅埋在了研發所,現在第七區就是一片災區,到處都要重建,錢家大宅更是被炸成了灰,可與地上相比,現在的叢林卻相當和平。
“我從來沒有見過叢林這個樣子。”絡腮胡看著眼前這一幕,語氣平靜,“當人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就會自暴自棄,這裡的人都這樣,永遠不覺得自己會有明天。”
邵騁知道叢林是什麼樣,因而沒有說話,絡腮胡倒是不介意他有沒有應聲,繼續說:“其實我以前也不是沒試過,給工作,維持秩序,砸錢罷了,可隻能維持很短的時間,這些事太容易了,可當大家意識到再怎麼努力也隻能活在這兒,沒多久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地上的世界越好,就襯托得這裡越肮臟絕望,人和人的差距都是靠對比出來的,有時候我也會想上去,我不缺錢,但我總覺得我就是這裡的人,生下來就和地上不一樣,根本不能真正融入那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