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多坐在濕乎乎的浴缸裡,眼神疲憊,他的白發都被打濕,乖巧地貼在臉頰上,浴缸裡水越來越多,濺起的水珠也越來越高,它們掛在了他的睫毛上,然後隨著睫毛的顫抖,一部分來到他臉頰上,另一部分重新滴落在水中。
就這麼靜靜地呆了3分鐘,他長出一口氣,然後打開外套,從內兜裡取出那根潔白的羽毛。天使的羽毛自帶魔力,沒有一滴水濺到它上麵。埃德蒙多看了羽毛一會兒,然後把它握在手心裡,默念天使阿斯的名字。
埃德蒙多不知道自己想要個什麼結果,他隻在機械地尋找目前自己能做的事,比如用冷水把自己泡得像個哭泣的海妖,再比如說叫個小天使來帶自己走。牽著他做到了,但後者——埃德蒙多在浴缸裡泡到水接近溢出小天使也沒有現身。
天使沒來,倒是安德森先來了。
“你他媽的又在搞什麼鬼,埃迪,快出來,你和我必須好好談一談。”安德森憤怒地砸著浴室的門,“我不管你是重回笑氣的懷抱了還是禁不住誘||惑去飛了葉子,又或者更嚴重的,去抽可||卡||因,總之你先從裡麵出來,其他的事我們之後再說。”
埃德蒙多毫無反應,經紀人繼續砸門,很快幾人聽到於是大門發出了損壞前的呻||吟,於是他對喬納森抱歉一笑,表示今天的損失他們會照價賠償。喬納森擺擺手示意他現在埃德蒙多才是最重要的。
安德森深呼吸,砸門的動作輕了些,他繼續說道:“聽著,埃迪,我現在——”
然而他的動作卻落了個空,浴室門開了,渾身都濕透了的埃德蒙多出現在眾人麵前,他緩緩抬頭,水順著他的頭發流下來,在下巴處彙聚成小股的水柱,他的眼神有些遲鈍,挨個從眾人身上看去。
“你們知道嗎?”他突然開口,像是沒有靈魂那樣說道,“我就是在使用笑氣,是的,我承認了,用笑氣的感覺很爽,它能讓我去天堂和地獄,見到天使和惡魔還有骷髏牛頭人,我必須那麼做,因為我要查出我重生的真相,或者你們也可以認為是我已經愛上那感覺並深深陷進去無法自拔了。”
沒人想到埃德蒙多會承認這個,也沒人想到他會把什麼天堂和地獄說出來,他們同時愣在原地。
“你——”
埃德蒙多打了個哆嗦,身上的水珠被甩到了某人播胳膊上,冰涼的感覺讓他恢複了清醒狀態。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濕透了!”萊昂納多嚷嚷著飛快地衝進浴室,他找了毛巾把埃德蒙多濕漉漉的腦袋包住,“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並沒有。埃德蒙多還是止不住地哆嗦,仿佛能聽到自己牙齒磕在一起的聲音。他是故意這麼做的。就像瑞凡說的那樣,他最擅長的不爽解決問題,而是讓人們把注意力從問題上移開。
如果埃德蒙多因為情緒糟糕而得了重感冒,那至少短時間內就不會再有人跟他糾結毒品相關的事情了。
他認為自己這個計劃簡直完美,天衣無縫。
但顯然他沒料到萊昂納多會突然衝出來。摸著頭發上乾燥的毛巾,埃德蒙多心有種莫名的煩躁。但緊接著萊昂納伸出雙手接管了那條毛巾,他湊近,認真地幫他把頭發擦乾。同時被擦乾的,還有埃德蒙多的煩躁。
突然,萊昂納多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捧起了埃德蒙多的臉和他對視,然後頗有深意地問道:“以你現在的狀況,可以跑步嗎?”
能不能跑步?這是個什麼問題?
“那隻是個簡單的問題。”萊昂納多聳了聳肩,他語速飛快,“就,回答我吧,都都。”
埃德蒙多下意識為他點了頭。
其他人也聽到了這個問題,他們陷入了深深的疑惑當中。但就在隨後的幾秒鐘裡,萊昂納多用實際行動為他們解釋了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跑!”
他大喊一身,然後迅速拉起埃德蒙多的手腕帶他向樓下跑去,就像婚禮上搶走新娘的惡龍,新郎,牧師還有新娘的家人全都僵在原地。
那一金一白兩個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安德森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裂開了,他艱難地捏了捏鼻梁,然後有些氣急敗壞地大聲說道:“快去追啊!”
像是被提醒了那樣,瑞凡和德普追了出去,喬納森作為店鋪的老板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他也緊隨其後。但已經來不及了,萊昂納多已經把人進了汽車裡,任憑幾人如何拍打窗戶讓他停下來他都不為所動。
安德森也追了出來,在眾人的注視下,萊昂納多駕車帶走了失魂落魄的埃德蒙多。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