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人一夜之間全死掉了,清醒後老婦人看著各處彌漫的血汙竟絲毫沒有悔意,她隻恨沒能早點遇到惡怪兒小孩。
不過好在她兒還活在她跟前,她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周圍變成了什麼樣,但她明顯不想她兒知曉發生的一切,她將她的病兒的兒鎖在家裡,獨自清掉了村裡的死人,還毀了墓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這不可能,尤其她發現在她跟前的兒子總木呆呆地拿著鉤耙子,也不叫她娘,更不說話,甚至十多年都不長大,她知道她做過的事掩蓋不了。
山村也從那天徹底變了樣,唯一沒變的隻有院裡總被她木呆呆的兒子拿鉤耙子耙過根部的棗樹。
可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兒還活在她跟前。
然而還是有東西打破了老婦人維持的假象,是那鉤耙子。
她以為完全沒用的鉤耙子突然有一天找不到了,她一眼沒看住,沒了鉤耙子的假兒子就變了樣,正是懶仙兒那晚爬牆看到的樣子。
那樣子的怪兒竟跑出了院子,衝去了林子,老婦人再次看到了曾看過的一幕一個惡怪兒手抓璀亮的流螢不停地往嘴裡送。
她明白了要守住她要的假象就得有鉤耙子,還得喂怪兒那璀亮的東西。
可那日是怪兒自己找回鉤耙子的,但從那日起,抓林子裡的流螢就成了老婦人每日必行的事。
誰能想她一個凡人竟抓流螢抓到流螢幾乎滅族,而隨著懶仙兒百年沉睡日漸蘇醒,鉤耙子護住怪兒身形的力量越來越弱,再加上村裡死去的人化成的惡的不斷呼救,一切就這麼發生了。
懶仙兒低頭看著拉她手的惡怪兒小孩,他也抬頭看懶仙兒,懶仙兒對他笑,惡怪兒小孩臉有點僵,他似想回笑卻笑不出來,許是他從不懂如何笑,表情很是怪異。
可他卻突然舉起了手,懶仙兒定睛看去,是鉤耙子。
她高興,要去接,可對麵被黑霧纏住的老婦人卻突然一聲尖叫,她似乎不允許鉤耙子被交出去。
但鉤耙子本就是懶仙兒的,之前那晚鉤耙子離懶仙兒距離遠,可現在鉤耙子就在懶仙兒跟前,雖然懶仙兒已經仙根儘斷,可那鉤耙子怎麼都是懶仙兒仙爺留下的東西,而懶仙兒仙爺最疼懶仙兒了。
鉤耙子顫動著,急切地想要回到懶仙兒手裡。
懶仙兒遲疑了一下,她若是現在接了鉤耙子,那豈不是要讓被束於惡怪兒小孩身體裡的惡怪兒現身,現在可是夜裡,天亮還得幾個時辰。
對麵被黑霧纏住的老婦人也還沒退儘魔性,似乎也不會退儘魔性了。
還有那些黑霧,他們雖曾是村裡人,但現在他們全都是惡念的化身。
懶仙兒以為全村惡念的化身會很快吞噬掉入了魔的老婦人,結果老婦人竟那麼頑強,至今還在與黑霧纏鬥,不時還會從黑霧裡冒出頭朝懶仙兒和惡怪兒小孩看一眼,那眼神像是擔心惡怪兒小孩消失似的。
見懶仙兒遲遲不接鉤耙子,抓她手的惡怪兒小孩麵露疑惑,又把鉤耙子往她跟前遞了遞,懶仙兒雖還是沒接,但她不想讓惡怪兒小孩以為她介意,又對惡怪兒小孩笑笑,朝前看了眼後道“等一下,等天亮好嗎?”
惡怪兒小孩不懂,愣愣地,但他看到了看著前方凝神皺眉的懶仙兒,稍頓後他竟鬆開懶仙兒的手徑直朝前走去,手上的冰寒突然消失,懶仙兒愣了下,注意到惡怪兒小孩朝前去後立馬伸手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