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俯瞰下界,也瞥得見一二分女戰神的絕世風采,三千青絲披落,身穿白衣戰甲,手持定坤神劍,九天玄火降世,殺得修羅寸寸燃儘,骨灰心魂分毫不留。
他們淒慘的叫聲,直達雲霄,青鸞生在溫暖富貴中,此等慘烈的景象,還是頭次見到。她往後退了一步,定定心神,見修羅族處於劣勢,不由道:“帝君,勝負局勢已定,不如就此停戰,與修羅王議和。”
柏麟帝君搖頭,語氣冷寒又堅定道:“修羅族天性好戰嗜血,若今日不將其徹底清除,來日死灰複燃,必將危害天下。為三界眾生計,必滅之。”
青鸞立於雲端,看著被戰神逼殺的修羅族,全族已殘存無己,奄奄一息,即便如此,帝君他還是要趕儘殺絕。
“帝君,魔煞星已死,修羅族大勢已去,且天界有戰神鎮守,何必將修羅全族斬草除根!況您所言三界眾生,修羅又何嘗不是其中一員?”青鸞聽著下界的哀嚎聲,終是不忍,修羅一族天生善戰,可本性非惡,為何帝君將之視為洪水猛獸,不肯留其一條生路。
柏麟帝君身正言厲,“青鸞,你身為天帝長女,受我言傳身教,怎可對妖魔抱有同情之心?妖魔就是妖魔,怎會因我天界慈悲就會悔改?若今日放他們一馬,讓此妖物得以喘息,餘燼複燃,卷土重來,必將釀成大患。”
青鸞麵苦,心更苦。
她抽噎一聲,眼中含淚道:“柏麟帝君,你忘了,帝後是修羅族公主,我堂堂天界帝姬,身上也負有一半修羅血脈,他們也是我的同族,你是不是也要將我殺了?連你,不也曾與……”
“休要多言!”
似是怕青鸞說出“羅喉計都”這個名字,柏麟帝君開口製止,他一麵觀戰,一麵吩咐道:“朱雀,青鸞帝姬一時入了迷障,先將她送回神殿,好生看守,待戰後,本君會好生開解她。”
“是,帝君。”朱雀神君回身領命,走至青鸞身旁,道:“青鸞殿下,請,小仙送您回宮。”
“不!”青鸞甩開朱雀神君,走到柏麟麵前,拽著他的袖子道:“帝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才是入了魔障。你與他那般交好,怎會認為妖魔都是冥頑不靈之輩呢?”
柏麟帝君微一皺眉,一揮袖用術法迷暈了青鸞,他接住倒下的綠裳少女,置於懷中,側首看了眼雲層下的戰局,下令道:“朱雀,青龍,在此等候,戰神戰勝歸來之後,請她來與我複命。”
朱雀與青龍兩神獸齊齊應是,柏麟帝君頷首,將青鸞打橫抱在懷裡,駕雲往天界神殿去。把青鸞送回她宮中,放在玉床上蓋好錦被,柏麟帝君才轉身離去。
出宮門前,他看了眼床上的身影,心內歎息一聲,青鸞,人心難測,你心思單純良善,焉知妖魔皮囊下是怎樣一顆心?
青鸞醒來,隻見白鶴守在床側,她問情況,才知戰局早已塵埃落定。修羅王與魔煞星已死,羅喉計都的心魂封入神器琉璃盞內,藏於上古秘境,由人界修仙門派看守,魔域右使無支祈被壓入焚如城地底,以定海鐵鎖縛之。
“計都到底是如何死的?”青鸞喝了碗藥,休息片刻,提起精神細細問白鶴。白鶴隻搖頭,“詳情如何,我也不知,帝君隻要大家知道,戰神殺死了魔煞星,拯救了天界,至於其他,都不重要。”
“是呀,”青鸞苦笑,“戰神是如何來的,魔煞星是如何死的,修羅族被屠戮,這一切,我們都無需知道。隻要知道,天界至尊的地位沒有改變,又一次挫敗了野心勃勃之徒的陰謀。”
白鶴給她披上披風,道:“殿下,一切都過去了,您身子本就不好,勿要這般憂心。”
青鸞乃是天族和修羅族唯一的碩果,在蛋中千年才孵化誕生,自小身子虛弱,柏麟帝君以靈力調養她的仙體,才護得她平安長大至今。否則,也不至於柏麟一道訣,就引得她昏睡了三十三日。
“不,”青鸞搖頭,低聲道:“羅喉計都是如何死的,我必須知道。白鶴,你去司命殿取命史來,計都與戰神的,我皆要看。”
白鶴向來對她唯命是從,頷首後便領命而去,不出半刻鐘,便抄了命史來與她看。看到戰神是由修羅變來,青鸞心中一驚,素手顫抖,玉簡落到地上。
羅喉計都是他至交好友,柏麟他怎敢,怎忍心!
剖心挖骨,欺他瞞她利用他,這都是柏麟所做。
青鸞又氣又急,心火交加,猛咳一聲,一口血湧上吐了出來,白鶴拿了帕子上前,慌亂道:“殿下。”
“我無事,”青鸞搖頭,眼中淚潸然而下,她所愛的柏麟帝君,竟是這樣一個人嗎?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這樣對計都,叫自己如何相信。
之後,青鸞遣走白鶴,將自己關在寢殿中十個日夜,終究不得其果,終歸,連自己也入了迷障。
她不明其心,遂聽白鶴之言,往昆侖山求見己父,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