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必爭執了。”
耳邊傳來的聲音不輕不重,態度上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元紓不禁順著那個方向抬頭看過去。
“這丫頭根骨不錯,人麼——”
“我就先帶回去了。”
就見一個人影身著道袍,手持拂塵,正以凜然不可冒犯的姿態擋在自己的麵前,輕描淡寫就威懾住了一左一右兩撥人。
元紓眨眨眼,她還沒弄明白自己眼下所處的境地,自然不敢隨便開口說話,隻好默默往左右各看了兩眼。
站在左手邊的是一對夫婦,臉上飽經滄桑,身上衣服灰撲撲的,看著倒像是備受生活困頓折磨的普通人。
而在右手邊,同樣也站了一對夫婦,卻穿著綾羅錦緞,珠翠滿頭,手部保養得宜,身後甚至還跟了一個丫鬟和一個小廝。
一貧一富,對比鮮明。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哪方,聽見道長發話之後,即便臉上已經露出了些許心有不甘的神色,竟然沒有再多說什麼,似乎是默認了他的決斷。
至於自己身前的道長呢,看起來則是十分年輕。麵白無須,彆有一股出塵氣度,儼然一副十分令人信服的模樣。
道長甩了甩手中的拂塵,衝右邊的夫妻說著話:“或許是這丫頭注定與本觀有緣,不知羅大善人可願割愛?”
不等他口中的那位「羅大善人」回答,道長便已經自顧自地往下道:“今日一事既已發生,我自當要承羅大善人的情。”
看來,這位道長多半有些名聲和地位。
元紓暗自思量,原本還在猶豫的人,在得到了這樣的保證以後,連忙點頭,唯恐對方反悔似的答應下來:“道長實在是客氣,您看上的人,我們又怎好不識趣?”
“如此,便再好不過了。”
道長向他們輕輕點頭,聊表謝意:“ 若是有事,您二位隻管去山上尋我。”
丟下這句話,他看也不看另一對窮苦的夫妻一眼,並不願意耽誤,迅速轉身離開。
元紓剛到此地,還在儘力理清其中的人物關係,見那道長如風一般離開,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人家都走出三步之外了,才發現她還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側過半個身子,叫了元紓一聲:“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走了!”
元紓有心應答,動了動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趕忙小跑著跟上他。
她雖然還是雲裡霧裡的,尚且弄不清現狀,但看眼前這三撥人裡,明顯還是道長更靠譜一點兒。
見元紓跟了上來,道長倒是分了個眼神她,淡聲道:“你那爹娘既然能把你賣給羅家為婢為妾,恐怕平日待你也不算多好。”
“今日這一趟,本就是你與觀裡的緣分。待會兒跟了我們上山去後,就將前塵往事儘數拋開了罷。”
我們?上山?
元紓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默默地記在心底。
道長腳程很快,加上這個萬壽鎮也不大,從集市一路走過來,兩人很快就出了城。順著土路一路往前,就看到了鎮外的一座高山。
剛靠近山腳,元紓瞬間就明白了道長口中的“我們”指的是誰。
因為就在不遠處,還有一位和眼前人相同打扮的道士,身後又跟了幾個人,正等候在此。
“你可是叫我好等啊!”
第二位道長看到同門,欣喜地迎上前去。又在看到他身後的元紓時,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你去了這麼久,卻隻帶回來一個小丫頭?”
“如今這世道,能尋得一個已經很是不錯了。”救下元紓的道長解釋一句,似乎還有些怨懟,卻沒有往下多說:“行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知道了——”那位道長對他的情緒心知肚明,拖長了調,應下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下一秒,心有靈犀地齊齊開口念訣。
沒等元紓聽出個所以然,眨眼之間,他們一行人就已經來到了山腰。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瞬移嗎?元紓被道長的神通一驚,暗自心驚。
自己究竟來到了一個什麼地方?
兩位道長早就已經輕車熟路地順著眼前長長的階梯一路向前,至於剩下的那些普通人,包括元紓在內,當然不敢磨蹭,趕緊回過神來,跟在他們身後,拾級而上,往那鬆篁簇擁著的殿台樓閣而去。
待走近前去,不等她細細飽覽山中仙景,卻被山門左側的碑石吸引了全副注意。認清碑文後,旋即蕩魂攝魄。
那上頭赫然是十個大字——
【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
!
看到這十個字,元紓內心已經激起一片驚濤駭浪。這不是四大名著之一《西遊記》裡,對五莊觀的描述嗎?
幾乎在看到碑文的瞬間,元紓就聯想到了這層。
在原文裡,吳承恩老爺子描述到五莊觀時,用上了描述花果山時一模一樣的句式,所以給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何況,除此之外,元紓本身對四大名著也能稱得上是“頗為了解”。
可意識到這一點後,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如果自己腳下踏足的這片土地果真就是五莊觀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