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1 / 2)

是了!

《西遊記》裡,當孫悟空要去采摘果子或是遠走化緣的時候,可不就是會讓手無寸鐵的唐玄奘安安穩穩地坐在自己用金箍棒畫下的圈子裡麼!

也正是因為有這個金箍圈的存在,旁的什麼妖魔鬼怪才無法近得了唐玄奘的身。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還叫自己也體驗了一把做“妖魔鬼怪”的機會。想通其中原委,元紓哭笑不得。

言歸正傳,這道另有玄機的門,恐怕就是道觀裡的人,沒準正是清風和明月故意而為之。他們在東院的正門上施了一道符咒或結界,就是為了防止外人隨意進入。

而自己已經到了門前,卻怎麼都聽不清裡頭到底在說些什麼,恐怕也是因為相同的緣由。

隨意掐個訣,隔斷開來,才好叫各個院落之間彼此獨立,互不乾擾。就是有心探聽,也決計聽不清要緊的內容。

這樣的縝密讓元紓不禁歎服。

但同時,她也更篤定了院中必有蹊蹺。否則青天白日的,五莊觀又何苦這樣大費周章呢?

她撇撇嘴,難免為不能進門而有些喪氣。但要叫自己就此放棄,那是萬萬不甘心的。在門前來回晃悠兩圈之後,元紓很快靈光一現——

既然大門不給我進那便罷了,可這諾大一個院子,難不成還能沒有偏門、沒有小門嗎?

就好比西院一般,一個大院落裡頭,分出來的各個小院子可都在路上單獨開了院門的。

西院的麵積頗廣,東院即然講究對稱,那麵積自然也不會小。師兄本事再多,說到底也隻有兩個人而已。院子大了,難道還能挨個兒把這結界從大門一直下到每一道小門上嗎?

遇到難題就要想方設法地去解決,這是元紓一貫的行事作風。

於是,她不再糾結眼下,而是對照腦海中的平麵圖,順著東院的正門徑直往後,一路朝北邊而去。

建築講究采光、看重聚氣,大多坐北朝南,尤以人的居所為甚。

依照常理,本該往人多的南方走才對,可她要是真在南邊來回晃悠著,哪怕真叫自己發現了什麼“漏網之門”,沒準前腳推門而入,後腳就和人群撞了個麵麵相覷,未免太過顯眼。

元紓一路留心著開在牆上的小門或是暗門,還不忘高高地豎著耳朵,依舊試圖辨認幾句從牆內傳出來的零碎聲音。

看來這東院裡還住了不少人呢。

順著牆根往前走,她隻能依稀聽出聲音有男有女,可具體說了什麼、音色有何特點……卻實在聽不出來了。

同自己料想得差不離,元紓越往裡走、越往後走,耳邊的雜聲就漸漸衰弱下去,可見北麵果然人跡罕至。

這個發現讓她精神一振。

人少說明僻靜,僻靜代表荒涼,荒涼就給自己提供了可乘之機。

可遺憾的是,哪怕是走到路的儘頭,元紓也不曾在這一路上發現任何小門或暗門,至於端端正正那種院門,就更彆提了。

這是要把她的希望都給堵死啊。

元紓咬了咬下唇,難道自己真就打算這樣無功而返?

不行!

第一個任務世界才剛剛開始,自己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輕言放棄,那後麵遇上更艱巨的挑戰怎麼辦?

前輩說得好,這世上本是沒有路的,可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她鬆開下唇,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東院最北邊的這一段路。

這是剛才一路走過來,自己推斷出的最荒涼、最偏僻的地方。

元紓雙手撫上麵前的牆磚,又屈起食指,試探性地敲了幾塊。有的磚塊敲響的聲音沉悶厚重,而有的敲下去則是一聲脆響。

自己即然是個笨人,有時候難免得采取一些笨方法。

於是,她就這麼一塊磚一塊磚地敲過去,遇上聲音有異的,就用指甲在那些明顯被蛀空的牆磚上劃下一道痕跡,以做標記。

在最後這兩麵牆都敲完之後,元紓又從有標記的磚頭裡精挑細選一番,再從下往上,嘗試著扒拉了幾塊磚頭。

試探出來的結果喜憂參半:

喜的是,東院北麵的大部分磚石,的確有一些已然鬆動了。可悲的卻是,哪怕聽起來年久失修,磚石之間依舊契合得十分牢固,並不能被她輕易撼動。

元紓不死心,又用力地扯了幾塊:“不怕!雖說這五莊觀裡住的都是得道修仙之人,和我們這些肉體凡胎不一樣。”

“但他們住的房子、院牆和地板,總不能是空中樓閣吧?還不是規規矩矩地依山而建、一磚一磚砌起來的?”

手上一邊用力,她嘴裡也不閒著,不住地還給自己打氣加油道:

“有言道是「水滴石穿」,有些磚頭本就鬆動了。那我想想辦法,每天尋了空子,偷偷往這裡來。先挖一挖,再刨一刨。過段時間,不就能慢慢拆下來了嗎?”

元紓又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在西遊世界裡所用的這幅小身板,再晃一晃瘦弱乾巴的胳膊,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可行。

這大妮年紀不大,也就十三四歲,再加上吃得不好,都快瘦成營養不良了。這樣的身子骨看起來實在有些心酸,但溜門鑽縫倒是不在話下。

到時候磚頭一卸,哪怕隻叫她拆出個小洞來,自己再努努力,想個法子、用個巧勁,一鼓作氣拱過去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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