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秋重複了一遍,她手指在屏幕上長按著,想保存這張照片,可最終還是取消了操作,刪除記錄,關閉了網頁界麵。
原來薛均有喜歡的人了,會是誰呢?
如果那個女生也喜歡薛均,那看到這張照片,肯定不會高興吧。
或許他下一次更新,就會有那個女生的一些蛛絲馬跡。
她會不會是訪問列表中的某一個呢?
荀秋忍住了一個個點進去看的衝動,抱著枕頭坐在床上,不知為何而流的眼淚慢慢地凝聚,滾過眼角,又順著臉頰洇進薄薄的睡衣,片刻之後,她再忍不住嗚咽,俯身把腦袋埋進了柔軟的真絲枕頭。
哭夠了,她把手機舉到眼前,注銷了百度博客賬號。
做完這些,她仰躺在床上發起愣來,新鮮的美式簾幔裝飾讓她的思緒飄得更遠,離開了婚姻的媽媽變了很多——或許說這才是她本來的模樣——努力工作,享受生活,她會打扮自己,也會打扮荀秋,還讓荀秋住進這樣夢幻的房間,雖然17歲的荀秋已經覺得粉色公主有點落於俗套了。
但這也許是媽媽的夢。荀秋想著,又在止不住的淚水與漫天喧囂中沉入睡眠。
高二下學期的暑假,嚴知也變得忙碌起來,他去考了一趟toefl,自述考得不好,害荀秋為他擔憂了半個多月,每天都抽出時間和他打電話。
高三的開學日,還是薛均參加國旗下的講話,一上台,就有高一的新生在為他驚呼,荀秋有時候很羨慕那些敢於為薛均歡呼的女孩兒,而她對他的表達,總是隱藏在所有人之後。
比如他講完之後,校長又將他暑假在國際賽場上獲獎的信息公布於眾,操場上爆發雷鳴一般的掌聲,她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為他拍手慶祝。
“荀秋!荀秋!”隊伍散開的時候,嚴知追到九班這邊,同學們都很自覺地為他讓開一條路來,還有個說得上幾句話的男生撞了荀秋一下,揶揄她,“你男朋友來了。”
荀秋知道解釋沒用,隻笑了一下。
“喂——李熙!”嚴知眯著眼乜過去一眼,拉長聲調,沒好氣地衝人家喊,“走路沒長眼睛啊,亂撞人。”
“不敢不敢!”李熙笑著退了幾步,又撞到彆的同學,忙不迭地回頭道歉。
“好了。”雖然知道他們關係好,但荀秋還是會為嚴知這種毫不客氣的語調惶惶然,她走幾步靠近了他,問道,“乾嘛啊?”
嚴知卻小小地哼了聲,說道,“手我看看。”荀秋不明就裡,展開手掌抬到他眼前,嚴知撇著嘴,開玩笑似地說,“都拍紅了吧?我在後頭瞧著,就你拍得最厲害。”
荀秋一聽,立即把手收回來橫了他一眼,“笑什麼笑,成績出了嗎?”
他聽了笑得更大聲,也不管荀秋不想理他,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麵往教室走,過了會兒,他突然說道,“荀秋,成績已經出來了。”
荀秋果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嚴知臉色變得有點沉,荀秋心裡也緊張起來,忙問道,“多少分啊?”
他這個樣子,一定是沒考好了,經過半個月的鋪墊,荀秋已經準備了一籮筐的話安慰他。
“109。”
“沒事的,你英語那麼好,下次肯定——”荀秋突然反應過來,猛地頓住,不可置信地反問,“多少?!”
“109啊!”嚴知看她這個樣子,實在忍不住想笑,離愁彆緒也暫時衝得散開,他調侃她,“‘下次肯定’——什麼啊,乾嘛不說了?好啊,荀秋,你心裡就是覺得我過不了是不是?”
荀秋沒好氣:“我才沒你那麼無聊呢,考了109你還說什麼沒考好,差點嚇死我。”
“你知道滿分多少啊?”他故意逗她。
荀秋怎麼不知道,她早就查過了,托福滿分120,他考109足夠申請美國所有優秀的大學了。
“荀秋。”嚴知說,“我申請賓夕法尼亞大學了。”
“明年夏天,你就見不到我了。”
荀秋不擅長於表達自己的情感,雖然嚴知對於她而言,實在是可遇不可求的朋友之一,她有不舍,可他是奔著光明的未來而去,她更多的是為他一路上順風順水而感到高興。
“你不問問我有什麼遺願啊?”嚴知湊過來,輕輕牽著她的馬尾,繞在指間把玩。
如果荀秋以前說這種話是會被爸爸打嘴巴的,可現在她百無禁忌,撇嘴問道,“你有什麼遺願?”
“想和你談個戀愛。”嚴知憋著呼吸,一鼓作氣地說道,“荀秋,當我女朋友吧。”
“我是真的喜歡你。”
周遭有幾個同學偶然聽見他們說話,驚得哇一聲喊起來,更遠些的人不明所以,湊近想看熱鬨,荀秋窘得滿臉通紅,她抬眼過去,忽然見到薛均就站在不遠處的樟樹旁邊。
他的目光沉靜而平淡地望過來,片刻後,他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