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上繁星閃爍。
韓魏兩國交界的邊境地帶,連綿的山區之中,有一座建在崖壁上的殿宇,名為寶相天宮,下方即是萬丈深淵。
想進入天宮,要通過山腹內的秘道,易守難攻。
此時天宮大殿裡,上首處坐著一個頭戴法冠的老者,身穿寬大的黑色暗紋長袍,衣飾華麗,頭上的青銅法冠束縛著披散的長發。
這老者臉色蒼白無血,卻有一種奇異的光澤,肌膚仿如玉質。
此人正是食相教宗主,自號食相鬼王。
大殿裡,食相鬼王一左一右的客位上,還坐著其他兩名老者。
這兩人皆有五十出頭,一人身形矮胖,圓臉,皮膚白皙,穿黑色紅紋官袍,來自趙國。另一個人穿黑色綠紋官袍,麵上的法令紋很深,出身韓國。
七國之中,趙、韓、魏三家皆脫身於大晉,且都與秦接壤,關係相對緊密,聯手抗秦。
殿內還有其他幾人,形態各異,都是食相教的部眾。
“…汝韓趙兩國難抵秦軍兵鋒,便想將我們推出去對付秦人。”
食相鬼王嘴角帶著一絲譏諷,聲音低沉,看向趙韓兩國使者。
“我大韓君主說貴宗若能出手,擄掠秦人邊境,擄掠所得人口儘可屬於貴宗。”韓使道。
另一名趙國的使官則道:“我大趙也將在邊境出擊,牽製秦軍,與貴宗相互配合。
此外,你食相教在鹹陽的布置,什麼時候能動手?”
食相鬼王麵無表情,掃視趙韓兩國來使。
食相教的修行,需要大量人口來支撐,韓趙兩國願意配合,讓他入秦境擄掠,對他來說吸引力不可謂不大。
雖然知道韓趙兩國是想將食相教推出去,吸引秦人注意,但食相鬼王並不畏懼大秦。
食相教隻是在韓人境內落腳,隨時都能轉移離開。
秦軍再可怕,難道還能遍及天下的追蹤他們不成?
此時韓使續道:“我們還得到另一個消息,是從鹹陽傳出來的密信,大秦夜禦府麾下精銳,密謀對付你們食相教,已在趕來的路上。”
趙使附和:“宗主若不儘早下手,便要成為被人宰割的對象。”
食相鬼王冷哂道:“夜禦府機密之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韓使好整以暇道:“我大韓君主之女秀麗夫人便在鹹陽,還為莊襄王誕下一子,我等能得到秦人的隱秘消息,有何奇怪。”
“世人皆知秀麗夫人是韓國君之女,秦人豈會不對她有所防備,焉知這消息不是秦人故意泄露的?”大殿內,其他幾名食相教的人發出疑問。
韓使冷笑:“我可擔保消息來源沒問題,秦夜禦府精銳就在來的路上。
宗主若不早做決定,便要陷入被動。”
“大秦夜禦府想對付我食相教,不過送死之舉。”
食相鬼王意態從容,緩緩從位置上起身:“日前夜禦府屠戮我食相教多人,此刻又不遠千裡來襲,真以為我食相教無人焉?
本宗多年未曾出手,看來世人已經忘了我的寶相十法。
秦人敢來,便讓他們試試本宗的手段。”
趙韓兩國使者皆露喜色,同時起身:“宗主神勇,必可大挫秦人銳氣。”
又道:“隻要宗主依照約定,我等兩國允諾宗主之事,絕不食言。”
食相鬼王將視線落在兩人身上,陰惻惻的道:“你二人與我同去秦韓邊境之地,我倒要看看,秦人是不是真的敢來。”
一刻鐘後,寶相天宮內卷起一股黑風。
食相鬼王親自控法,攜帶食相教一乾部眾,急速往西邊的大秦境內逼去。
那黑風之中,無數怨靈妖魔的異象掙紮起伏,遮蔽天地,瞬息百裡。
韓境本就與大秦比鄰,此刻黑風呼嘯,夜色低沉,半個時辰後,便接近了秦韓交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