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當是一間墓室,卻也並不像是墓室。
這處足以用彆有洞天來形容的洞穴看上去有四層小樓般的高度,像是一座完完全全被掏空了內裡的巨山,洞頂與四周石壁如同之前的石壁一般鑲嵌著數以千計的夜明珠,柔和而持續的散發著幽幽的光暈。
還殘留著依稀開鑿痕跡的石壁間被挖空成一道一道的凹槽,整整齊齊的堆疊存放著無數的竹簡素絹,書籍瓷瓶,而那些凹槽的旁邊上都掛著一個個雕刻了文字的木牌,一眼望去整齊劃一,與其說是墓室,倒是更像是一處藏書樓。
一股陰冷的寒意傳來,墓室中央靜靜安置著一方石棺。
石棺的周圍卻並沒有看到什麼陪葬品,有的隻是一石質的桌案。
桌案上還擺放著筆擱硯台,一張素絹被鎮紙壓在桌麵之上,素絹上似乎畫著什麼,因為距離的緣故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那桌案的邊緣還放著一方早已燃儘香料的香爐,一杯揭開了茶蓋尚未蓋好的茶盞,和一卷隨手散放在桌上的竹簡,種種跡象無一不在說明這裡的主人曾經匆忙的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朝著那石棺走去。
“東方。”
顧客慈看著麵前的石棺忽然開口。
東方不敗“嗯”了一聲,看向顧客慈。
“你說,要是等會打開,裡麵真躺著一個我呢?”
東方不敗淡淡道:“按回去,合棺。”
顧客慈愣了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也對,那會兒的我瘦瘦小小,看著乾巴巴一小可憐,東方肯定不喜歡。”
東方不敗抬手捏了下顧客慈的後頸,應道:“嗯,隻喜歡你。”
顧客慈看著東方不敗,一個沒忍住當下將東方不敗撲到在地,高挺的鼻梁在東方不敗脖頸間胡亂地蹭了一通,最後朝著東方不敗的耳蝸裡輕輕吹了口氣,眉眼彎彎地撩撥道:“東方有多喜歡我?”
東方不敗額角的青筋一跳。
就知道不能給這人顏色,稍微給一點就能開染坊!
“起開!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古人向來對墓穴之地敬畏忌諱,更彆提這裡更有可能是顧客慈曾經的……
東方不敗想到這裡,看著此時攬在自己身上的顧客慈,當下把壓著自己插科打諢耍賴的人往旁邊揪。
“咳,阿茲啊,不是哥哥想打擾你哈,但是吧……”輕挑的聲音從墓室的另一邊響起,正抬手蓋住上半張臉的玉羅刹出現在兩人眼前,此時此刻光明正大地分開指間瞅著自家弟弟和弟媳的姿勢,“這地方是不是太不講究了點?”
東方不敗:“……”
顧客慈:“……”
東方不敗找準機會將身上的狗皮膏藥撕下來閃身到一邊,用眼神警告著又想蹭過來的顧客慈。
然後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幾眼玉羅刹,幾乎是第一眼,他便感覺到了玉羅刹的氣勢變化。
如同一塊被暮色侵蝕的寶玉,像是被揭開了陰翳一般重新煥發出了光亮。
顧客慈瞪了一眼走過來的玉羅刹,小聲辯解:“我就是抱抱蹭蹭,又沒想乾什麼。”
“沒事,哥哥是過來人。”玉羅刹拍拍顧客慈的肩膀,一臉的理解,“年輕氣盛,美人在懷,哥哥懂。”
顧客慈:“……”
算了。
顧客慈搓了一把臉,朝著東方不敗站著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卻見玉羅刹也跟著自己走近了一步,東方不敗當即又皺眉移了移。
本來有些納悶的顧客慈看見東方不敗此時的神態表情,又看到旁邊玉羅刹看向東方不敗的興味,忽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東方不敗是不願意讓玉羅刹發現他此時內力的異樣,當即抬手將玉羅刹往旁邊推了推,轉移話題道:“行了行了,咱們開棺吧,我都餓了,早點了事出去還能趕得上晚膳點。”
玉羅刹的手緩緩覆上石棺的邊緣,沉默了好一陣,緩緩道:“開吧。”
隨著顧客慈與玉羅刹的用力,原本嚴絲合縫的石棺棺蓋朝著一邊滑開,而伴隨著石棺蓋無事發生地打開,露出裡麵還有一層的金絲楠木棺材時,玉羅刹的臉霎時間黑了下來,嘴裡無聲地罵了一句什麼。
東方不敗留意到玉羅刹的神情變化,視線饒有興趣地落在顧客慈伸進去摸索的手臂上。
“嗯?皇室下葬還有這麼奇怪的講究?棺槨裡麵放刀?”顧客慈從金絲楠木棺材上摸出一把金光閃閃的彎刀,那彎刀鋒利無比,哪怕塵封在棺槨中幾十年也未曾有半點鏽跡滄桑,顧客慈撈出來一把刀後手又伸進去摸索,不一會兒又撈出來一把,低聲道,“……還是兩把?”
無語了半晌,顧客慈才悶悶道:“鎮邪呢?這是生怕我起屍?”
玉羅刹聞言嗬嗬冷笑了一聲,那兩把彎刀眨眼間便被玉羅刹奪過去,握在手中十分靈活熟稔地轉出了兩朵刀花,穩穩插在了厚實的石棺棺蓋之上,咬牙道:“這是老子當初給棺槨上的最後一道防護,若是有人開棺,定然會被我封在雙刀之中的刀氣所殺!”
可方才開棺之時風平浪靜,雙刀毫無動靜,這就說明……
“你當初要麼根本沒死,要麼另有隱情,但不管是什麼情況,那個混蛋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他甚至還在之後過來開棺查探過!”
玉羅刹越想越氣,直接抬手將那石棺棺蓋揚到一邊,手掌直直拍向那金絲楠木的棺材。
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被玉羅刹盛怒之下的一掌拍得粉碎。
棺木裡麵空空蕩蕩,唯有一隻兩指寬的金鐲靜靜躺在絲帛間,上麵鑲嵌著的寶石表麵劃過古樸而幽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