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早在趙非荀說起鳶字時,與她夢中的聲音重疊時,她一腳已入深淵。
在她掀起簾子的那一刻,刺眼的晨光射入,尚未等她看清外麵的情形,帳外接二連三傳來禁軍的嗬斥聲:
“不準窺探!退回去!”
“帳子放下來!”
“誰再敢看一眼——”
錦鳶的簾子才掀開一角,鋒利的劍刃就已橫在她眼前,嗬斥聲跟著傳來:“速速退回去!放下簾子!”
錦鳶被嚇得手一抖,簾子墜了下去。
身後傳來匆匆止住的腳步聲。
錦鳶轉身看去,是吉量扶著禾陽郡主走來,小喜也跟在一旁,手中舉著一盞油燈,將禾陽郡主蒼白疲倦的麵容照應的一清二楚。
這一夜,帳中無人敢睡。
禾陽郡主也聽見了外麵的嗬斥聲。
仍有人不死心探頭窺探。
隨後,便是劍刃出鞘的聲音——
以及戛然而止的驚恐尖叫聲。
似乎是意識到什麼,錦鳶心頭蒙上一層陰影,渾身冰冷,立刻垂首,不敢再看眼前的郡主。
而禾陽郡主的臉色隱隱發青。
“娘娘。”
吉量扶著她的胳膊暗暗用力,低聲勸道:“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禾陽恍若未聞,死死盯著帳子門口。
皇後一族早已沒落,隻留下一個老姓,冷不防在今朝供出了一位皇後,早已經曆過大起大落的皇後一族戰戰兢兢、小心行事,不敢仗著外戚跋扈。皇後是中宮,一國之母,恩澤天下,行事更是力求穩重穩妥。
昨日她下令封了營地,但絕不敢下殺令。
隻有一人能下此令——
當今聖上。
是陛下回來了。
活著回來了。
還帶著一身怒火回來了,憤怒到命禁軍違令者斬,令營地上下所有人陷入驚慌中,之後再發生什麼事情,所有人都不會再意外。
眾人隻想在天子之怒下苟活下來。
保住一族的榮華富貴。
或許,至此時——
陛下才在一步步靠近此次秋獵的目的。
而陛下既然敢在此時回來,荀兒定然也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