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這話,像是冬日裡的驚雷直直的降在他的頭頂,一瞬間他四肢百骸都被擊得粉碎,動彈不得。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冰冷低沉,表情陰鷙,賀靈不受控製的打了個冷顫,朝後麵退了半步。
她急忙擺擺手,“我這隻是推測,不一定就是真的。”
賀老爺子在不遠處揚聲喊了一句:“賀靈,走了!”
聽到爺爺的喊聲,賀靈感覺聽到了救命符一樣,她扛著醫箱飛快的跑下台階,朝賀老爺子跑去。
上了馬車,賀老爺子看著咋咋呼呼的賀靈,神色凝重:“萬之褚剛才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爺爺你彆擔心。”
賀老爺子分明不相信,賀靈隻好解釋道:“生病的是李六娘子,剛才他是問我六娘子的病情。”
“李棠?”
賀靈點了點頭,“嗯。”
“她怎麼在這煞神府上?”
賀靈沒有說李棠成為萬之褚的姨娘一事,她以為外麵都無人知道,所以沉默著,賀老爺子看她這模樣叮囑道:“你離這姓萬的瘋子遠一點。”
“靈兒知道。”
她以往隻聽說過萬之褚的種種傳言,並未接觸過,若不是剛才他最後那一下,她還覺得這人也不似傳言那般瘋魔,還好還好……
好什麼呀。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去問李棠,他會不會欺負李棠?
心中隱隱約約生出了些許擔憂,馬車即將駛出相府門口的長巷,她掀開簾子探出頭回望去,隻見萬之褚還站在剛才的位置,一動不動。
黃昏的風吹過,還帶著烈日留下的溫熱,萬之褚卻像是墜入冰窖,周身徹骨寒。
李府抄家那一夜,寒風凜冽暴雪紛飛,他踏進李府大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她的院子,李氏所有人都得下獄,但他早就和傅祁州說好了,事後什麼賞賜他都不要,隻要李棠歸他處置。
可他踏進熟悉的院子,那院中除了一些年老的婆子,年輕的丫鬟和曾經的護衛一個不見,就連李棠,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不是李家其他人未動,他都懷疑李棠是早就料到了李氏這滅門之禍事,所以逃跑了。
大雪天裡追人是最好追的,隻要她動就有足跡,就能被跟蹤到。
可他瘋了似的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各個城門口嚴查,也沒有找到李棠的蹤跡,這半年來他把能想到李棠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依舊沒有找到。
直至昨日,她突然出現在鬨市中,她喊了她曾給他取的名字——楚執?
她喊的時候不是很確定,但還是喊了,他看到她完好無損的站在麵前時,心間鬆了一口氣,腦海裡卻想起她讓他滾的那天。
他滾了,就再也不會回去了。
哪裡能讓她喊一聲就叭叭過去呢?
所以,他讓人把她當做一個罪奴抓回來,他要將她後悔曾經那麼對他,他要將自己所受的痛都讓她受一遍。
他太急了,急於平息心中的恨意,急於平息心中的恐慌。
以至於他未曾問她一句,這大半年去了哪裡?一個人經曆了什麼?
萬之褚在院外站了許久才回去,將先前的情緒收得一絲未漏。
不知是因為退熱了還是因為中午沒吃午膳,李棠突然感覺肚子很餓。
廚房早就備好了晚膳,聽她說餓寶兒迅速就去傳了膳,直接就傳到東廂房來,都沒想起還有萬之褚。
晚膳已經上桌,萬之褚回來了,寶兒僵了一下,笑嘻嘻的問萬之褚。
“主子,你今晚要在哪裡用晚膳?”
萬之褚一言不發在案幾旁坐了下來,寶兒心神領會,急忙在跟前擺上碗筷,幫忙布菜。
兩人麵對麵坐著,想著早間的事情,誰也不開口說話。
就這麼沉默著吃完晚膳,寶兒帶人將碗筷撤了,兩人坐在空蕩蕩的案幾前,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萬之褚先開了口,“你的腿怎麼回事?”
李棠啊了一聲,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回過神來,“摔的。”
萬之褚皺了皺眉,繼續問:“在哪裡摔的?”
“就在山上。”她說著見萬之褚臉色難看,頓了頓繼續說道:“就踩空了摔下去摔的,沒傷到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