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之褚這瘋勁來得太急太快,就像是六月的天,剛才還是晴空萬裡,下一瞬就烏雲密布。
李棠聽著他這話,侍妾,主子,咬緊了後牙槽,清冽的雙瞳中印著他的倒映,她有些恍惚,有些挫敗。
她沉默了下去,沒有再說一句話,沒有掙紮,沒有反抗,身下一絲反應都沒有。
萬之褚看著她扭頭不看他的樣子,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把捏過她的下顎,強迫她看著他,“侍妾而已,躺床上你裝什麼清高?怎麼著,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國公府的六娘子?大家都還會捧著你?”
“李棠,你知道侍妾是可以被發賣的嗎?或許你也聽說過這京城中權貴暗中異妾?”
李棠一直覺得,萬事皆會有波折,努力跨過去便會迎來春暖花開,可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她似乎對自己自信過了頭,是自負了。
他說的償還就是償還,與愛無關,他說的若可以回到過去,或許隻是心裡不甘,也與愛無關。
是她會錯了意。
生在世族裡,侍妾發賣她見過,權貴交換府中美妾她也見過,那碧瓦朱簷後藏了不知多少肮臟的惡鬼,她曾見過那些可憐女子,卻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與她們是同樣的境地。
她與太子有婚約,太子在外麵偷偷養了一房外室,她早已知曉卻不提,因為她知道太子那樣的身份,就算是成婚了也永遠不可能隻有她一個人的。
但萬之褚不同,他眼裡心裡都隻有自己,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藏著護著,生怕在她還沒有籌謀好就被外人知曉打亂計劃。
惡語中傷趕走了他,她後悔了很久,抱著同他道歉,與他和好的想法出逃去找他。
人沒找到還路遇歹人時傷心絕望,好似也沒有此刻此刻的失望讓人心痛。
望著李棠那失望的眼神,像一根刺在心底紮了根,她看一眼他便疼一次,他自嘲了一下便壓了上去,一通折騰之後,她躺在那床榻上像一破敗的娃娃,眼底再也看不到一絲光。
他起身整理衣裳,雙手不受控製的顫抖著,隻聽身後傳來她破碎的聲音,“這樣折磨完我是不是能讓你心裡的恨少一些?”
李棠的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哭腔,他不敢回頭看她是否落了淚,冷聲回道:“折磨?你送上門來的時候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嗎?”
他邊說邊整理衣裳,李棠的心一沉再沉,就這樣慢慢地墜入深淵,沒有一絲浮木可抓,溺了下去。
他整理好了衣裳揚長而去,李棠抱著胳膊蜷縮成了一團,紅潤的嘴唇被她咬得發白。
寶兒見萬之褚離開後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見到李棠那破碎的模樣,替她清理了身上的誤會,又喚人準備了熱水給她沐浴。
沐浴後她換了身衣裳,又自己親手上了妝,收拾完看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我要去一趟賀行醫館,你跟我去嗎?”她問,寶兒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姨娘哪裡不舒服嗎?”
李棠沒有回答,隻道:“那就走吧。”
兩人剛出了院子,就遇到了梅香,見她穿戴妝容整整齊齊,像是要出門的樣子急忙行禮,“姨娘這是要出府?”
李棠還沒說話,一側的寶兒就道:“梅香姐姐,姨娘說身子不舒服,想去一趟醫館。”
“姨娘哪裡不舒服?不用去醫館,奴婢派人去請大夫上門便是。”梅香話落,李棠淡淡道:“不用請上門,我想順便出去走走。”
梅香聞言麵露難色,萬之褚剛怒氣衝衝的離了府,這會兒李棠也要走,倆人指定是又鬨矛盾了,萬一李棠走了就不回來了萬之褚可是要殺人的。
“梅香姑娘要是不放心,不如同我一起去吧。”
梅香福了福身道,“好。”
出了府上了馬車,李棠說了句“去賀行醫館”後就沒有開口,一直閉目養神,坐在兩側的梅香和寶兒大眼瞪小眼,一直瞪到目的地。
她們到醫館時,正遇上賀老太醫離開,老爺子一眼就看到了李棠,李棠衝著他微微頷首。
他眉頭一凝,還未開口便聽李棠詢問道:“賀爺爺,靈兒在嗎?”
話落後她看著老人的眼神又補充道:“我找她抓一副藥。”
既是抓藥,賀老太醫沒有再說其他,指了指裡麵,“她在後院收藥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