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餘年裡,萬之褚都在她的身邊,從她的身邊離開後,萬之褚還能招惹到什麼人?還能有什麼禍事?
她腦中那個可怕的念頭一起難滅。
“他這十幾年都在,在……”她打著顫,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萬之褚趕來打斷了,“李棠!”
他這一聲又急又凶,李棠被他嚇一跳,回頭望去,他站那山水屏風一側,微弱的燈光裡,他的神色緊張。
老太太見萬之褚來了,笑嗬嗬朝他招了招手:“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凶她做什麼?身邊的人哪裡能這麼凶的?”
萬之褚斂了情緒,走至老太太跟前,“祖母。”
老太太拉過萬之褚,輕輕的拍著他的手,喃喃道:“孩子,祖母已經到了杖鄉之年了,這家裡裡裡外外我都放心,唯獨你,祖母放心不下。”
萬之褚想著還在前廳等著的萬鴻鈞和白氏,又看了看麵前頭發花白的祖母,輕聲道:“孫兒也一切都好,祖母不用為孫兒操心。”
“你哪裡一切都好?儘哄我。”
萬之褚安撫道:“如今孫兒一切順遂,哪兒都好。”
她話落,老太太好像想到了些什麼,話題就扯到了曹湘身上,“待過些日子你與曹湘成親,你們再有一兒半女,祖母也就放心了。”
聽著老太太的話,萬之褚的眼神緩緩的落在了李棠的身上,隻見她臉色慘白,纖細的手緊緊的攥著,很是不對勁,老太太說他與曹湘成親之事,她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老太太似乎有些倦意襲來,說話反反複複嘮叨了半晌,安氏哄著她洗漱後歇下了,才送萬之褚和李棠離開。
萬鴻鈞還在前院等著,今日人多,他與萬之褚也沒說上話,特意等在這裡,就想替白氏說幾句話。
李棠跟著萬之褚出來時,見白氏與萬鴻鈞立在院中。
萬之褚從他們跟前走過,既沒有喊父親,也沒有喊母親,就像是不認識這倆人一般,剛錯身萬鴻鈞就冷聲道:“萬之褚,你是要跟老子斷絕關係嗎?”
萬鴻鈞話落,萬之褚頓住了腳步,回頭冷眼看向他們,“萬大將軍是我的老子嗎?”
“這十餘年來,我都是同人說我是孤兒,父母在衡嶺一戰中死了!你是我的什麼老子?”他的聲音冰冷,戾氣蔓延開來。
萬鴻鈞聞言暴怒,指著萬之褚罵道:“你個孽子!”
萬之褚還沒有回話,就見白氏衝了出來,撲通的就跪在了萬之褚麵前,哭得梨花帶雨,“阿褚,是娘的錯,是娘對不起你!你要恨你就恨娘,你爹他當時也實在是迫不得已!”
這一跪,這一哭,這委屈的模樣,仿佛萬之褚是多麼的得理不饒人,仿佛萬之褚不原諒她,她下一刻就要活不成了。
這做派,讓李棠心寒。
果不其然,見白氏這般,萬鴻鈞更怒了,衝過來就要打萬之褚,卻被白氏緊緊的抱住。
李棠蹙著眉,淡淡開口說道:“白夫人,若不是你又是跪又是哭,大將軍也不會怒得要打萬之褚,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態?”
萬鴻鈞聞言後一記刀眼丟了過來,“這裡也輪得上你這個侍妾說話!”
“上一次白夫人說是要給萬之褚補償,請問剛才大將軍喊住他是要把補償給他嗎?”
“老子欠他什麼?要給他補償?”
萬之褚冷笑了一聲,“不欠嗎?衡嶺死了數萬將士,敵軍來襲,大將軍棄衡嶺撤退,為何丟下我?”
“您是不是想說你當時隻能帶走兩個人?”
“是不是隻有會哭會鬨,才能讓你覺得在那個情況下會死?我不會哭不會鬨,就該被你丟下?”
“我倒是也不怨你沒有帶我走了,當時她跪在你麵前哭著求著,說我機靈聰明,肯定能保護好自己,而她一刻都不能離開你,所以你選了她放棄了我,她又喜歡萬之斕,讓你順手帶走了他,而我——”
“聰明機靈,自己能活。”
萬鴻鈞望著萬之褚的眼睛,心口一滯,仿佛回到了衡嶺上,他本來想要白氏同他一起帶著倆孩子走的,可是白氏腿軟根本走不了,她身子弱又得他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