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萬字更】(2 / 2)

權臣籠中雀 古城青衣 19389 字 2024-03-08

大概到最後,隻能恨自己。

李棠出了宮門,沒再讓秦嬤嬤送,她走在長長的官道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像一個沒有歸宿的遊魂,李翾痛不欲生的模樣在她的腦海中回蕩,她後悔又不後悔,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心頭,堵得她難受。

文茵茵出事那天,傅祁禎衝到了她的院子,聲聲質問要她把文茵茵交出來,若文茵茵有一絲一毫的損傷,他要她生不如死。

她和傅祁禎大吵了一架,父親知道了這個事情後,質問她這些年的書讀哪裡去了?一個都不敢帶進府的外室,怎麼就值得她大動乾戈與太子爭吵?一個勁兒的強調她是太子妃,將來的皇後,皇上會有三宮六院,不會隻有她一個女人,讓她眼界放寬一些。

其實這些她都不在乎,傅祁禎有多少女人,她都沒有關係,她之所以必須頂上,是因為隻能是她綁架了文茵茵,不能是萬之褚。

若知道是萬之褚,那以父親的敏銳,定會覺得她與萬之褚之間有問題,那顧蕭就是前車之鑒,她不能賭。

本以為事情要過了,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功夫,父親見她就問起了萬之褚,還說起了萬之褚之前對她的維護,誇萬之褚這個護衛忠心耿耿。

這個時候聽到這樣的誇獎,李棠不會覺得這真是誇獎,直覺告訴她,父親知道些什麼了。

她隻能急匆匆的送走萬之褚,可他怎麼說都說不通,怎麼說都不走,她怎麼能告訴他,不走你將會死?她用了他最在乎的東西趕走了他,落得了今日這個結局。

李翾問父女一場,父親為何要這樣對她,其實她也想問,為何要這樣?若是可以回到過去多好啊,她不會選擇那一天去李翾的院子裡,她也不會見到顧蕭血灑院子,那樣她就不會因為害怕想逃離這個家而去外祖家,那她也不會在臨州遇到萬之褚,不會帶他回來,就不會有後麵的所有事。

相府內

陳恪帶著人找了大半個月了,將這京城都翻了一遍,李棠的外祖家,親戚家,都被查了一遍,還是沒有能找到李棠,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每一次無果而返,回來向萬之褚稟報,次數多了心裡都有些戰戰兢兢,好似是他能力有問題才找不到人似的,他很想直接貼張李棠的畫像在外,懸賞找人了。

他試探著提過一次,萬之褚沒有說話,他便知道,這法子萬之褚不同意,想來也是,棠棠相爺,口裡大放厥詞說著李六娘子不過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隨時能夠送出去,等她走了,又像是瘋了一樣讓人翻天覆地的找,誰家妾逃走會這樣找?

那不是他自己打他自己的臉嗎?

雖然沒有大肆張揚,但各府消息靈通,加上也有人見到陳恪四處搜尋,大家都早已知道李棠跑了,萬之褚在找。

沒日沒夜挨家挨戶搜尋,連著搜了這麼多天,慢慢的在大家心裡都變了味兒。

就像是陳恪想的,一個侍妾跑了,主家找也是把她抓回來打死,找不到也不必急於一時,沒有誰會為了一個侍妾如此大費周章,說出去都給人笑話。

而此時的曹府內,曹湘氣得在屋內摔東西,就因為萬之褚這大動乾戈讓她成了一個笑柄。

趙夫人聽著這城裡的風言風語,萬之褚為了李棠那個侍妾大動乾戈,臊的可是她們家曹湘的臉,二人親事已定,未婚夫婿為了個侍妾這般,那侍妾還是李棠,誰不在背後說一句,萬之褚喜歡的人是李六娘子,曹湘嫁過去可能要坐冷板凳。

這話真是惡心透頂,雖說大家也都見過不少人家美妾成群,正妻獨守空房,但可沒人嚼舌根子,府中沒有妾的有幾家,嚼了不是自己剮自己的臉嗎?

可曹湘與萬之褚這不一樣,李棠先入的府,曹湘後定的親,而且大家也知道,這親是因為宮中的原因定得很急,那萬之褚和曹湘平時八竿子打不著,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兩情相悅這一說,這就給大家找到說頭了,從過去李六娘子和曹六娘子不合,還有人在私下裡穿倆人不合是因為一次宴席上,曹湘同傅祁禎表明心意被拒絕了,然後還被恰好走到拐角處的李棠聽見了。

兩人起了爭執,才導致不合。

現在又倆人都和萬之褚扯上了關係,李棠走了萬之褚這樣的做派,所有人都在編排曹六娘子爭不過李六娘子一起。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歹毒傳出這樣的謠言,氣得曹湘在屋裡破口大罵,摔了一屋子的東西。

趙氏站在院外,聽著裡麵東西摔地上花瓶碎了的劈裡啪啦聲,屋內有一個動靜兒,她就心顫一下。

曹湘和李棠之間,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恩怨,她年少時喜歡上了傅祁禎,傅祁禎是太子,那有太子妃還還會有太子側妃,將來要是登基了,後宮的女人也不可能隻有李棠一人,她向傅祁禎表明心意也無妨,可竟被拒絕了,傅祁禎說什麼心中隻有李棠一人雲雲,又被李棠撞見,曹湘覺得裡子麵子都丟儘了,無處發泄也就恨起了李棠,她常常被李棠壓一頭,便是有朝一日連喜歡的人都喜歡李棠,她怎能不氣。

可這事兒,知道的人並不多,李棠當時撞破這事兒都沒有說半句不好聽的話,也承諾不會往外說,不會影響曹湘的名聲,那這麼多年她也沒有說過。

再想想知道的人,將軍府的白氏知道,趙氏的兩個嫂子知道,還有嚴家大娘子也知道。

倆嫂子肯定不會瞎傳曹湘的口舌是非,嚴大娘子雖然與李棠要好,但也不至於做這樣的事兒,難道還是白氏傳出來的嗎?

可白氏這麼傳圖什麼?

是她不喜歡曹湘嫁給萬之褚?還是萬之褚授意?

趙氏想著白氏與她談笑時笑意盈盈的樣子,一時間竟找不出理由來。

屋內的曹湘歇了動靜,趙氏急忙進屋,便見曹湘癱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喪氣沉沉的。

她緩緩走近,柔聲喚道:“湘兒,你還好吧?”

“有氣不要藏心裡,全都發泄出來,娘一會兒去一趟將軍府,找白氏問一問是怎麼回事兒,再找人在外麵走動走動,很快就不會有人說了,你彆氣。”

趙氏安慰著曹湘,曹湘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找白氏有什麼用,這事兒估計都是她傳出來的!要找就去找老太君!”

“也行,那娘一會兒去找老太君問問。”

趙氏話落,曹湘噎了一下,心裡依舊不痛快,“找老太君問了也沒用,難不成還能說萬之褚與我成親不能有侍妾嗎?我還沒進門了就這樣,那以後老太君怎麼看我。”

聽著曹湘的話,趙氏一琢磨,也是這個理兒,可老太君跟前的萬鴻堃,不就隻有一個安氏一個妻子,沒有侍妾通房嗎?那老太君和安氏還和親母女一樣。

“湘兒放心,老太君不是那樣的人。”

可曹湘心裡還是有氣無處放,她也不喜歡萬之褚,就是因為李棠成了萬之褚的侍妾,想氣死李棠她才答應這門親事,如今李棠跑了,留了一地雞毛給她,成為了所有人的茶餘飯後,怎麼每一次都偷雞不成蝕把米!越想越氣越想越不平。

“我要退婚!”

話一出,趙氏懵了一下,這婚哪裡是說退就能退的,且不說這不是兩家私下結的親,就算是,那退婚哪裡是說退就退的事兒啊。

看著趙氏不語,一臉懵的表情,曹湘道:“去見四姐姐,就說萬之褚對李棠情根深種不可自拔,我想成全她們!”

趙氏:……

一通話出來,趙氏望著曹湘的眼神是滿眼的憐惜,她這可憐的女兒喲,你說你想成全他們誰信呐,這賭氣的話在屋裡說一說也就算了,往外頭說了人家笑話。

“現在國公府都沒了,李棠也無依無靠的,你還是我們曹家的六娘子,你四姐姐還是皇後,你說你跟她還叫什麼勁呐,彆氣到自己不值當,要是真想退婚,那就先進宮去見一見你四姐姐,看看怎麼弄。”

趙氏這話,讓曹湘更難受了,她想不明白李棠明明已經無依無靠了,怎麼還能次次氣到她呢?

以前是,現在還是!

蹭地扶著椅子把手站了起來,望著趙氏說道:“我們現在就進宮。”

趙氏:……

*

聽到宮裡有人遞出信來,說小太後接李棠入宮了,陳恪感覺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再挨家挨戶的去找了,萬之褚聽到這個消息肯定也會好起來,拿著信兒稟報給了萬之褚。

李棠離開後的那幾天,萬之褚不吃不睡,熬了好幾天之後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大概是在外麵被曬太久了,暈了過去,大夫說中暑了。

這一場病來了,就沒好轉起來,一日賽一日的嚴重。

陳恪衝進屋內,“主子,宮裡來信了,說小太後今日接六娘子入宮了。”

話還沒有說話,就見萬之褚已經從床榻上下來,靴子都沒有穿,人影已經消失了眼前低聲道,“現在六娘子應該還在宮內。”

李棠是跟著秦嬤嬤的馬車走的,但京墨也跟著來了,她想著李棠回去的時候,萬一不想宮裡的人相送,那她得接李棠回去,馬車一直在離宮門不遠的地方停著。

遠遠的見李棠從宮門出來,她跟麵前的車夫說道:“劉叔,往前趕一點,娘子出來了。”

那車夫握緊韁繩,正準備趕馬車時,隻聽到洪亮的馬蹄聲響起,引得京墨和車夫都一同回頭望去,隻見有人騎馬飛奔而來,宮門口官道上如此跑馬,是覺得活太久了想死嗎?京墨再眯了眯眼,想看看這找死的人是誰,看著那馬兒跑近,她才看清了萬之褚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

京墨心驚了一下,李棠之前就不想碰見萬之褚,可越不想就越會見,這不是萬之褚還是聞訊而來,她皺著眉頭,那車夫問了一句:“這人誰啊?”

京墨黑著臉回道:“一條狗。”

車夫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就見萬之褚勒住了韁繩,在李棠旁邊停了下來,跳下馬。

“咱們還過去嗎?”

京墨咬著牙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等等吧。”

*

萬之褚跳下馬,喊了一聲:“棠棠。”

李棠望著麵前的萬之褚,麵部憔悴眼底烏青,眼眸上布滿了紅血絲,衣衫不整,她再往下看去,他竟是連靴子都沒有穿,白色的襪上沾了灰塵,已經臟了。

看著李棠打量的眼神,他緩緩低頭,才知道自己沒有穿靴子,再看看自己這身衣裳,亂糟糟的,他心裡不安,腳趾蜷縮著,落入了李棠的眼底。

他想起了當年他在難民堆裡,現在這樣好像和那時也沒什麼區彆,兜兜轉轉數年過去,他在她的跟前,好像還是如那時一般,是個可憐蟲。

咬著後牙槽緩緩抬起頭望向她,她今日穿了一身煙青色的衣裳,麵上撲了淡妝,人瘦了不少,哭得眼圈通紅,他想,他要是再晚來一會兒,他就遇不到她了。

兩人麵對麵的站著,李棠沒有說話,她看著萬之褚這個模樣站著她麵前,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她也不想同他說話,一句也不想說。

“棠棠,這些天你去哪兒了?”他問,問得有些小心翼翼,李棠蹙了蹙眉,眼神冰冷,朝一側邁出步子,想錯身離去。

萬之褚見她要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手腕一帶她沒站穩絆了一下,跌到他的懷中,他順勢緊緊的抱住,李棠咬著牙推搡著,她全身都在抗拒這個擁抱,打破了她這些日子的所有平靜。

推搡半天推不開,她就不動了,像跟木樁一般,就那麼站著,麵無表情的望著遠方。

萬之褚見她未動才緩緩的放開她,對上她那雙無溫的眸子,一瞬間他被擊得粉身碎骨。

“我錯了,棠棠,我那日說的話隻是權宜之計,你不要生氣,跟我回去好不好?”他聲音很輕,話中帶著小心翼翼。

李棠聽著聽著就笑了,這話真是熟悉,以往他們要好時,他做了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情,他就是這麼認錯的,先道歉,再解釋,最後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你心軟和不忍。

她看了他一眼,覺得諷刺極了。

那時她覺得他不安,他害怕被她趕走,他不想離開她,她自然不會太計較那些細枝末節,也不忍心過於苛責他,終究還是會原諒。

可此時與那時已經不一樣了,這些天裡,她每每想起自己在鬨市中不顧周圍人眼光大喊了他的名字奔向他,同他回府她都後悔。

至於回府後做了他的侍妾,忍受那些侮辱,她還自我安慰是他因愛生怨,本質上還是愛她,隻要以後解釋清楚了,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每每想起這些,想起他曾說過的那些刺耳的話,想起他將她從前殿拖進內室,點點滴滴,樁樁件件,都讓她覺得自己惡心極了,這世間怎會有她這樣愚蠢的女人,分不清愛恨,辨不明真情假意。

望著李棠嘲諷的笑意,萬之褚眼神露怯,他抓著她的胳膊,生怕他這一放,她立刻就能飛走了似的。

“放開手。”

她冷聲說著,萬之褚未動。

她皺了皺眉頭,望向萬之褚冷聲說道:“萬大人這是做什麼?”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李棠抿了抿唇,通紅的眼眸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全是冷冰冰的厭惡,“我為什麼要跟你回去?”

她問為什麼要跟他回去,他以為有了原因她便會原諒他,隻聽李棠又道:“你是我的什麼人呀,我要跟你回去?”

萬之褚眼中閃過的那一抹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李棠眼神落在了他緊握著她胳膊的手上,眉尾輕輕挑起,“萬大人說讓我不要生氣,我沒生氣啊,你那日說的話有什麼值得我生氣的?至於你說的回去,回哪裡?相府嗎?是我家嗎?說回這個字眼都讓人覺得可笑極了。”

“是你的家,棠棠,隻要你跟我回去,那就是你家。”

李棠笑了笑,“萬大人說笑了,我有自己的家。”

萬之褚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不放,他知道李棠肯定在生氣,她生氣了才會這樣冷冰冰的,裝作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她以前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你在生氣,要怎麼樣你才原諒我?你說,隻要你說,我就做。”

李棠垂眸,看著他蜷縮的腳趾,緊抿著唇,按下了心中許多不平的情緒,平靜下來,許久才抬頭望向他問道:“傅祁州找你要人了?你要帶我回去交差?”

萬之褚急忙搖頭,“沒有,不會的,棠棠,我不會把你送給任何人的,我發誓!就算我死我也不會的!”

他解釋得很急,言語中的迫切飄然而出。

李棠又問:“那是你覺得你還是恨不得我去死,沒有還清欠你的,我在箱子裡留下銀票了,不夠嗎?”

“沒有,棠棠不是這樣的,你不欠我什麼了,你什麼也不欠我的。”

李棠望著他,歎了口氣,“那還因為什麼要帶我回去?愛我嗎?”

李棠問得太平靜了,她眼中的平靜刺得他說不上話來,他想起了之前對她說的那些狠話,恨極了自己,見他半晌沒有說話,李棠自然也知道他不愛自己,好像認清了事實之後反而更平靜了些。

望著他一身的狼狽樣兒,她輕聲說道:“既然你覺得我不欠你了,那我們就兩清了,楚執,我們互不相欠一彆兩寬,以後各自婚嫁,各走各的路各過各的生活,不要再打擾彼此了,好嗎?”

“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將過往都忘卻,開始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奉上,大家看文愉快

這幾天應該都會萬更,感覺自己被掏空了~

下一更的時間在今晚0點~~麼麼噠感謝在2021-04-30 02:57:46~2021-05-01 12:1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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