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棠這話後, 萬寶幸像一直鬥拜了的公雞,有些沮喪的垂下了肩, 漆黑的大眼睛望著李棠,可憐巴巴的樣子把京墨心疼壞了。
可李棠的神情沒有絲毫的鬆動,京墨輕輕一歎,跟在李棠身邊這麼些年,深知李棠的固執,她認定的事情很少有人勸得了,特彆是在對萬之褚這件事上, 她曾經深愛著,私下裡日複一日的籌謀也要去找他,人找到了, 她不在乎身份地位, 一頭就紮進了相府, 隻因萬之褚在那裡。
如今她決定了要走出來, 那便不會輕易心軟,你要說她真是無動於衷也不現實,是個人都會傷心難過,心尖上紮了一根刺就算是□□了那也是會留下痕跡的, 日後被觸碰了也會疼, 李棠她不是不疼, 隻是她早已經習慣了忍耐,習慣了隱藏,僅此而已。
萬老太太定是知道萬之褚不想放手,所以便想走懷柔戰術,想將李棠一點一點的軟化,帶回。
京墨看著麵前這丫頭, 可愛是可愛,但沒辦法,她也不想任何人惹李棠心情不好。
“寶幸姑娘,我送你出去吧?”
京墨話一出,萬寶幸噘起了嘴巴望向她,喃喃道:“好吧。”
李棠望著她,腦中想起了萬之褚,她和萬之褚相識的時候也和這丫頭差不多大,但不論是她還是萬之褚,都沒有這丫頭靈動有個孩子的樣子。
心口有些沉悶,酸澀之意蔓延上來,她微微皺眉,捏了捏眼窩。
看著李棠的神色有變,萬寶幸輕聲問:“好姐姐,那天我來接你好不好?”
李棠手一頓,抬眸望向她,“不用來,那天我若有空我會去的。”
這個答案萬寶幸並不滿意,眼中皆是失落,李棠說道:“我過幾天就搬進城裡了,你來這裡接不到我的,等我安頓好了,我給你寫帖子好不好?”
“一言為定?”
李棠說:“一言為定。”
京墨將萬寶幸送了出去,因為沒留她們吃午膳,李棠讓京墨裝了兩盒今早做的點心,怕小丫頭路上肚子餓。
看著萬寶幸被送出來,萬之褚直起了身子,京墨遠遠的就看見了他那舉動,心裡也有一些不是滋味,覺得這人既可恨又可憐,早些年她們都在國公府,萬之褚那時對李棠的好,她也都是記得的,如今鬨成這樣真是天意弄人。
萬寶幸走到門口,看著萬之褚期待的眼神,心裡難受極了,連京墨給的點心也都沒有拿就跑上了馬車。
京墨有些尷尬的望著萬之褚,手裡這點心遞過去不是,不遞過去也不是,咬了咬牙才說:“相爺把這點心帶上吧,怕寶幸姑娘路上餓。”
萬之褚沒有動,京墨又說:“娘子囑咐的。”
話落,東西已入萬之褚手中,他問:“那天她會來嗎?”
京墨抿了抿唇,“相爺,娘子說她若得空就去,不得空會派人過去的。”
萬之褚心口一滯,得空不得空不過是她的托詞,他的腦中一片空白,老太太讓他等,安氏讓他等,他望著那空蕩蕩的院子,他感覺到了無望。
他這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等這個字,當年萬鴻鈞和白氏丟下他時,也假惺惺的說,你等著,等著父親回來接你。
深吸了一口氣,他將食盒遞到了車夫手中,徑自進了院子,京墨欲攔,但未曾跟上。
李棠還在屋內坐著,見萬之褚衝進來她愣了一下神,隨即蹙起了眉頭,麵無表情的望向他。
萬之褚在心裡想了無數句話,可對上李棠那雙冷清的眸子後,半晌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就想問李棠一句,到底要怎麼樣?她才肯原諒他?要他死也不過是一句話,殺人不過頭點地,總比這麼無指望的期待著好。
但他又怕?怕將她推得更遠。
哽了半天說了句:“那天我來接你好不好?”
李棠看著他微紅的眼,勾起了無數往事,心下又酸又澀,他這個人自卑又偏執,做起事情來還有幾分不管不顧,就算此刻這份隱忍是強壓下的,她也有些難過。
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像那個還沒有說服自己,沒能平常心麵對父親的自己。
“你衝進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句話嗎?”李棠問,萬之褚聽著她這熟悉的語氣,眼眸微動,條件反射般的回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