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晚上的跑來一趟就是為了給相爺道歉?”
賀靈回道:“是啊。”
陳恪挑了挑眉:“可這明明不是你的錯,相爺中毒與你無關,你就算還斷錯,也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你不來走著一趟,相爺也不會覺得你有錯。”
賀靈望著他,回道:“可我知道我有錯,我就該認,認下了我會記住,以後更加努力謹慎,這是我的事情,與彆人怎麼覺得沒有關係。”
雪夜裡,隻有淡淡的微光,陳恪透著這淺淡的微光,看到了賀靈眼中的堅持和堅定,不知為何,心頭驟暖,覺得麵前的女子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子了。
他笑著點了點頭,後麵一路沒再言語。
賀靈皺著眉,隻覺得他一路傻笑腦子怕是有點什麼毛病,回了府邸後,她直奔賀老太醫的院子,老太醫正在努力下床,想要試著走兩步。
賀靈進屋見狀急忙去攙扶,老太醫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子冷意,拍了一下她手,“你這是去哪裡了?手冷冰冰的,去火盆那兒烘一烘。”
被打了一下,賀靈吐了吐舌頭,急忙去火盆邊去暖手,搓了搓手不那涼了才去攙扶老爺子。
扶著老爺子走了兩圈,直到老爺子坐下了之後,她才輕聲說道:“祖父,我想去西南。”
話出老爺子怔了一下,隨後問:“你剛才去哪裡了?”
賀靈垂下眼簾,低聲說:“去右相府了。”
“我去給萬大人道了個歉。”
賀老太醫聽著她這話,沉沉一歎,“他可說什麼?”
“沒有說什麼。”
賀靈是什麼心思,是什麼性子,他最了解不過了,柔聲問道:“你可是想去找解藥?”
賀靈回道:“不全是,但也是為了找到解藥。”
“祖父,我想編一本藥典。 ”
賀老爺子聞言定定的看了她許久未語。
賀靈微微皺眉,“祖父覺得靈兒做不到嗎?”
她想來倔強,老爺子沉默了片刻道:“靈兒決定用多久去做到這一件事?”
“一輩子夠嗎?”賀靈問。
老爺子臉色微變,眼神有些傷感,“你這一輩子,隻準備做這一件事了嗎?”
賀靈抿了抿唇,“靈兒喜歡,又有何不可呢?”
老爺子沉默了許久之後說道:“現在西南邊界不太平,渝州頻頻被大宛騷擾,加上快要過年了,等年後,你若能說服你爹娘,那你就去做你喜歡的事情吧。”
“謝謝祖父。”
賀靈得了準許,甚是開心,眉眼間都是喜悅,老爺子想了又想還是說道:“靈兒,你做的許多事情祖父都支持,唯有一件,你要謹記。”
“祖父請說。”
“俞世安,非你良人。”
老爺子話落,賀靈臉上的笑僵了下來,隻聽老爺子繼續說道:“祖父知道你這些年是什麼心思,但此人同晉王在一起,而晉王是何種心思,想必不用祖父再說你也知道。”
“他是他,晉王是晉王。”
“不,他們分不開,前些日子他入京便是最好的證明。”
賀靈心中有些難過,“他前些日子來京,不是說接六娘子去渝州嗎?”
“是啊,接六娘子離京,那為何小太後將六娘子接進宮中住了那麼久呢?到最後也沒有將人接走。”
老爺子話落,賀靈陷入了沉默。
“總之,你不想成親可以,不定親也可以,去西南可以,但你去了西南祖父同你就是天高皇帝遠了,你若哄騙了祖父同他在一起,祖父也是不知道的。”
賀靈咬著唇就快哭出來,“靈兒怎麼會騙祖父?”
她這個年紀了,換彆人家早就定親成親,呆在府中待嫁,將來便是相公內宅孩子過一生。
而她還能經營著醫館,還能治病救人,還能做著懸壺濟世的夢,都是她的祖父替她爭取來的。
她就是再惦念一個人,也不會欺騙忤逆祖父,落了他的期待。
賀老太醫看著賀靈這般,心中不忍,柔聲道:“靈兒,你過於單純,你的夫君祖父不求門第不求家世,隻求他良善,愛你護你。”
“單就良善這一條,俞世安不符。”
賀靈並不認同,但她也知道,自己在心裡做了預設,失了偏頗,當局者迷,她會謹記祖父的話。
“靈兒記下了。”
那天晚上賀靈回屋後哭了一場。
她想去西南,她想找解藥,她想編醫典都不假,但她又何嘗不清楚,俞世安在西南渝州。
李棠接到萬之褚來信的那天,臨安下著雨夾雪,狂風大作,她裹著裘衣坐在火盆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京墨口中不一樣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