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葉玨(2 / 2)

於少陵正要說話,她已搶在前頭打斷他的話:

“阿缺,阿娘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你吃了。”

自那一天,於夫人便病了。於少陵再不敢提於少憶,日日在他娘床前侍奉湯藥,卻不見好。於抿贄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找了無數大夫,用了成噸仙藥,於夫人也不見好。

兵荒馬亂,時間便過得飛快。很快便快到了通天之路開啟之時,於少陵本是想去一次,但看他娘如今情形,又有些放心不下。倒是於抿贄把他叫了過來:

“通天之路不日將開,你有何打算?”

於少陵愣了愣,略一思索便將心中所想告訴於抿贄:

“我本是想去的,但如今阿娘身體不好,我放心不下。這次便算了吧。”

“你娘身子骨你不用憂心,為父會看著。此次通天之路機會難得,你還是去吧。也照顧照顧你師弟們。”

於少陵這次倒是真的愣住了,見於抿贄不像說假,遲疑了片刻,才道:

“那我真去了啊?”

於抿贄頓時有幾分哭笑不得,嚴正了臉色教訓他:“當然是真去,莫非還假去。”

“那少陵在這先謝過師父了。”

於少陵說完這句,規規矩矩行了禮就要走,卻被於抿贄又叫了回來:

“等等——”

於少陵一愣,聽見於抿贄故作鎮定的聲音:

“阿缺,你已經很久不再叫我爹了。”

“!!!”於少陵大驚失色,猛然反應過來這是於抿贄第一次在他

麵前談起這個。所以這是不是也表明這一場談話是一場父子之間的對話,而非是師長對著自己的徒弟。

想到這,於少陵內心頗有幾分觸動,於抿贄也似乎有些彆扭。清咳了幾聲,才繼續道:

“以前阿缺總怪為父隻教你一些詩詞書畫,沒有教你真才實學,是為父的錯。你娘說的對,我們的阿缺長大了,有些東西交給你也無妨。”

他說著話的同時,已經取下腰間一直掛著的白玉簫,遞給於少陵:

“這管白玉簫,跟了為父三十年。當年,是你爺爺交給我的。給時曾說過,望我但行前路,莫問前程,以此簫蕩平魔族。這三十年裡,為父不曾做到,有負他所托,心甚愧疚。但如今,為父要將他交給你。阿缺,聽好了。”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支玉簫,橫在唇邊對他道:

“今日為父就將梵音魔曲十二支傳與你。隻盼你以此曲行正事,一生坦蕩,無愧於心。”

他說完,幽幽曲聲便傳入於少陵耳中。於少陵初時還沒太放在心上,但聽著聽著卻漸漸越發驚心。能以曲禦敵,曲子本身就會自帶玄機,有些是能迷惑人心神,有些則能催動人狂躁。而於抿贄教他的這十二支梵音魔曲,卻分為上半闕與下半闕。上半闋的十支曲目殺氣甚重,有讓人聽了為之膽顫的魔力。下半闕隻有兩支曲目,卻音調舒緩,安撫人心。尤其最後那曲,悲天憫人,不愧梵音一名。

以前他總覺得於抿贄修為稀疏平常,是個愛裝逼的酸儒,現下看來,雖他修為不高,卻並非草包,至少這梵音魔曲十二支就不比他前世所見的那些劍法秘籍差,甚至還要高出一籌。

“吹奏梵音魔曲需要耗費大量靈力。阿缺,你生來靈力充沛,這是你之幸。但你需謹記,梵音魔曲十二支是震懾人心之曲,越到後麵越需你心誌堅定,心有所悟。若一昧以靈力壓人,強吹此曲,易入迷惘之境。遇見真正高手,在他手上更走不過十招。所以,從今往後,你要磨礪心誌,勤修苦練,萬不能以為有了此曲便能萬事大吉。”

“父親教誨,阿缺謹記。”

很快便到了出發之日。臨出發前,於夫人精神倒是好了些許。忙前忙後為他打點行裝

,又繡了一方針腳蹩腳的遊子巾殷殷囑咐。

於少陵皆乖乖聽了,隻在最後時對他娘道:

“等我回來,阿娘可要好了。”

於夫人一怔,露出一個窩心的笑來道:

“放心。”

通天之路在西北。漫天黃沙與戈壁的交界之處,有這麼一處綠洲,每年的六月十五,如海市蜃樓一般出現在沙漠深處。相傳是早已消失的周易者把持著此處的大門,隻在特定時間對修仙者開放。

於少陵也不管這些傳聞,隻帶著幾位師弟,快馬加鞭,一路向西,路上卻是未遇見什麼人。直到到了長安地界,才見到越來越多的修仙道友。

長安是前朝舊都,繁華自是不消說的。但怪就怪在這麼一個溫柔富貴地,風流錦繡鄉竟沒任何修仙世家門派駐守與此,隻在每年的通天之路大開之時,才會有修仙者踏足此地。而且踏足也隻是匆匆路過,稍作休息補給,並不會久留。

這種感覺就像長安是修仙者的禁地一樣。

於少陵不過順嘴說笑一句,和他同行的萬事通陸地寶便馬上給他科普:

“是禁地啊大師兄。”

“啥?”

“當初我們和魔族大戰,最後在長安決戰。我們合南北世家門派,屠魔族十萬精銳,讓他們避走三萬裡,幾十年不敢再進犯。但也因為殺戮過重,怨氣太深,凡修仙者路經此處便容易出事。輕則被傷,重則喪命。長安城內的修仙世家門派更是接連出事,風波不斷。最後是出世已久的易經者入了長安城,以卜算之術算出長安城內已死魔族怨氣不散。隻因長安是多朝古都,鐘靈毓秀,風水寶地,才勉強壓製下來。但是卻不再適合修仙,所以駐守長安的修仙世家門派都搬離了出去,漸漸這裡便隻有每年通天之路大門開啟時才有修士路過。”

陸地寶說得頭頭是道,於少陵卻蹙眉。他分明記得,滅世仙途裡男主祁凡所在的大本營就是長安城,世人更稱他為長安君。難道那時他已經想法子將長安城裡慘死魔族的怨氣都清乾淨了?

但,真的能做到麼?

他心中疑惑,麵上卻不大顯。因為快到六月十五,長安城內湧來不少修仙者,於少陵帶著師弟們去了幾家客棧都沒房間,這最後

一家雖還有幾間空房,但掌櫃的說整間客棧都被一位客人包了,若非要住就隻能住馬廄了。

“到底是誰這麼無聊,沒事玩包圓兒?”

“我。”隨著話音落下,於少陵回頭,看見了那名被洗劍宗眾弟子簇擁的男子。一身黑袍玉帶,明明該是分外低調的色彩,卻被他穿的莫名騷包。黑色太沉,襯的他臉越發白,加上他那一臉倨傲的神情,瞧著囂張又欠揍。

此時他望著於少陵的模樣就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一樣,透著一臉的不高興。

但於少陵莫名卻覺得這人長得有幾分眼熟,左思右想。嘖,這欠揍的模樣不是和那位洗劍宗的小公子葉瑄一模一樣嗎!?

所以這便是洗劍宗的少宗主,原著中的二號人物——葉玨?可是原著可沒說,堂堂洗劍宗的少宗主是個小白臉啊!

他正琢磨著,葉玨小白臉已經走了過來,竟是比他還高上半個頭:

“你就是言韻閣於抿贄的兒子,於缺?”

於少陵想到葉瑄第一次聽見他是於抿贄之子那烏眼雞的模樣,瞧出這小白臉已到元嬰修為,不像葉瑄那麼好擺平。便眼睛眨也不眨的扯謊道:

“不不不,少宗主認錯人了。”

“你當我瞎?”葉玨挑著淩厲的鳳眼,一個眼風掃了過來,活脫脫的玉麵羅刹:“相貌俊美,眼甚多情。葉瑄那傻子把你的模樣在我麵前念了八百遍,還給我畫了一張小像,我會認錯?”

所以少宗主你為何還要多此一問?於少陵簡直窒息,隻能點頭,敷衍一抱拳:

“少宗主好眼力。”

誰知話還沒說完,葉玨便欺身上前,一把擒住他的手腕。陣陣靈力順著脈門傳入體中,於少陵本想掙紮,但很快就發現他並無歹意,便暫且任由他去。須臾之後,葉玨便扔下他的手,拿出一方手帕細細擦拭著手指,語氣也甚為欠揍:

“修為堪堪結丹,難怪要巴結葉瑄那小傻子。”

“……”少宗主,你真沒因為嘴欠被人揍過麼?

“但我洗劍宗有恩必償。”他扔給於少陵三枚金葉子:

“這一路上,若遇危急時刻,憑此信物,我可助你三次。”說完,又似想到了什麼,回過身來倨傲的補了一句:

“不過記住,隻有三……”他話還沒說完,於少陵已經直接遞給他一枚金葉子:

“第一次,請少宗主給我們騰三間上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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