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對祁凡有天魔血這件事完全沒印象。”
“什麼!?”
於少陵一愣,登時也覺出這事的古怪來。
可他畢竟和祁凡接觸過也相處過,對他印象並不算差,甚至還頗有些交情,所以他第一反應還是相信他:
“你記不清了?當時他拿到天魔血時,我和你都在場,可都是親眼看見的。你怎麼會這麼快就沒印象?要不……”他猶豫了一下,斟酌著道:“我給你買兩斤核桃補補腦?”
“……你才需要補腦子!”葉玨被他這句話氣了個半死,看著像是想動手揍他一頓。但似乎考慮到大局為重,暫時先隱忍了下來,又拋出最關鍵的一句話:
“不僅是我,所有洗劍宗的弟子,都對他有天魔血這件事沒有印象。”
“……”
“若隻是我記不清了,也許是我的問題。可我洗劍宗所有弟子都記不清了,你覺得這正常嗎?”
“……”於少陵突然說不出話來了,隻聽見葉玨在他耳邊質問他:
“你還覺得祁凡沒有問題嗎?”
於少陵不敢點頭,一瞬間他心中很亂。祁凡難道真的有問題!?但他明明是這本書的主角呀!
可他突然又想到,這個世界真的隻是一本他看過的書嗎?
他阿爹、他阿娘、少憶,難道都隻是書裡的人物嗎?可為什麼這些人都那麼鮮明、那麼活生生,讓他甚至會總是忽略這個世界其實隻是一本書?
他又為何會在渡劫失敗時,偏偏來到此處?
還有他在上輩子無意間得到的劍譜,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親生母親所創,為什麼會有如此巧合。
而最奇怪的是,他搜尋自己的記憶,卻絲毫記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看了這本書?
他想的入神,冷不防聽見葉玨又道:
“還有這種能讓人記憶模糊的功法,很像一種魔族的功法。”
於少陵一愣,問他:
“什麼功法?”
“攝心術。”頓了頓,又解釋道:
“一種可以操縱人記憶的魔道邪術。”
“可是洗劍宗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不說金丹、元嬰修為,你爹……咳咳咳,舅舅可是渡劫大乘,也能中了他的攝心術?”
“他隻是個外門弟子,我爹根本不知道這個人。”葉玨的神色莫名冷淡了些,看著於少陵,突然意義不明的小聲嘀咕:
“你這句舅舅倒是叫的順口。”
於少陵一愣,不知他這話什麼意思。隻是莫名覺得他似乎不太高興。想了想,大概還是對葉宗主認下他,甚至說他也可繼承洗劍宗這事有隔閡,所以葉玨才會不開心吧。
其實他很想和葉玨說他沒興趣繼承洗劍宗,為何要認下葉宗主也並非貪念洗劍宗修仙第一大派的名頭和榮耀,隻是覺得有個親人很好。
他上輩子無父無母,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那個世界上。自然就對血緣、親情這種東西更為看重,所以知道葉宗主是他舅舅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想認下。因為那是他上輩子一直沒得到過的東西,所以這輩子總會稀罕些。
隻是若他莫名其妙突然就對葉玨說這些話,隻怕葉玨不會覺得高興,隻會覺得被冒犯。所以想了想,還是知情識趣些,默默閉了嘴。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於少陵便提議找家客棧先安歇下來。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他現下腦子亂,心也累,隻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什麼也不想管。
葉玨倒是沒反對,同他一起去找客棧。但也不知怎麼回事,全城的客棧都是滿客,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間空房,雖不是天字號上房,但也算有個落腳地,隻是需要兩人共住一間,於少陵便急著要定下來。可葉玨卻不滿意,分外驕矜的道:
“我從不和人共住一間。”
言下之意,就是不願意兩人共住一間。
於少陵也算是知道他的脾氣,也知道怎麼治他,聽他這樣說便道:
“也行。我剛才問了掌櫃,馬廄還空著,要不你去那睡?”
“……”
最後少宗主也沒辦法,隻能委委屈屈的和他同住一間。
不是天字上房,少宗主自然是嫌棄的很。
畢竟葉大少爺出行都是包下整個客棧,住不住的滿另說,至少氣勢要在。萬萬想不到如今竟淪落到要和人共住,心中自然老大不快。
但比起馬廄當然還是客房舒服,便也勉強和於少陵湊合了一晚。
不過睡覺的時候,卻出了點岔子。
少宗主何等嬌貴,自然是要睡床上的。但這房裡就一張床,他也不直說,隻在要安睡時早早便搶占了先機,分外優雅卻動作迅速的上了床,而後掀了被子蓋好,完美的將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同時還不忘吩咐於少陵:
“熄燈。”
這語氣聽著倒是挺像在使喚自己貼身小廝的,於少陵也不生氣,還笑眯眯的客串了一把少宗主的貼身小廝:
“好的,少爺。”
而後便聽話的吹熄了蠟燭,四周頓時黑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依稀灑了進來,葉玨裹在被子裡,隻能看見於少陵的一個剪影。見他把脫了的外袍掛在屏風上,隻穿著貼身裡衣,長腿一伸就往床上邁……
“你乾什麼?”
少宗主猛地擁緊被子,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於少陵也被他這黃花大閨女般的語氣和動作驚到,頗有些無語,卻還是耐心和他解釋道:
“睡覺啊。”
“你和我……一塊睡?”
“……是啊,這有什麼不妥嗎?”於少陵莫名其妙,實在想不通葉玨為啥這個反應。正準備上床躺下。還沒落座就被他推了一把,差點滾下床去。
於少陵:“!!!”
葉玨卻很理直氣壯:“不行。我不習慣和人一塊睡。”
於少陵差點就想說那正好,我也不習慣。請少宗主去睡馬廄吧。
但看見他這幅模樣,想到眼前這人好歹算是表弟,又有些無奈。最後隻能歎息般的感慨道:
“你還真是少爺。”但他可沒想著要把床拱手讓人,也不顧葉玨的反對,執著的爬了上去。
好在床夠大,他便和葉玨拉開半個胳膊肘的距離,對著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那就隻湊合今晚,忍忍吧。”而後在兩人之間放下了自己的天魔骨:
“以此劍為界,互不打擾。如何,表弟?”
“誰是你表弟。”葉玨橫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兩人之間的劍,表情很是複雜。最後隻悶悶撂下一句:
“不許過界。”便算是勉強同意了。
好歹總算是安穩睡上了覺。
這一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不管是少憶還是祁凡,還是這個世界的本真,都給他帶來了莫大的衝擊。
腦子裡有太多紛雜的信息,亂糟糟的糊成了一鍋粥。最後越想於少陵越隻覺著累得慌,乾脆暫時不再去考慮這些惹人心煩的事,閉著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好夢正酣。
偏偏後半夜卻開始做起夢來,光怪陸離,五光十色。他好像看見了自己和少憶,在一張分外華麗的床上不斷糾纏。而他慌張又害怕,不斷往前跑,跑著跑著,卻從天而降一塊大石頭,直接壓在了他心口。
他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挪開。最後索性就和這塊石頭和平共處著,恍恍惚惚陷入昏迷。
若不是因為實在疲倦,他早就醒了。
恍恍惚惚睡到了大早,他眼皮子還沒睜開,就感覺身旁有人在靜靜的盯著他。眼神很冷很涼,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壓迫感,讓他在睡夢之中都恍惚覺得壓力很大。
終於他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掙紮著睜開了眼,卻沒想到眼前的人竟是少憶。
少憶依舊是那副讓人心驚的美貌模樣,如高山上的一捧清冷雪,孤傲的過於淩冽。
因為換了男裝,更顯出幾分少年的英姿勃發,越發出挑美麗。
此時,他正一直直勾勾盯著他,像是在審視什麼東西。眼中除了冰冷的霜寒之外,還有怒火,他陡然勾起唇角,帶出笑來,卻莫名冷冽,顯出點陰沉的味道:
“少陵不願和我同房,換了是他,卻可以麼?”
於少陵這才發現昨夜夢見的胸口大石竟是葉玨那廝的腦袋。
這貨睡覺忒不老實,明明說好以劍為界,各睡各的,互不乾擾。結果這一覺醒來,就見葉玨睡得亂七八糟,早已經越界,不僅手腳並用像個大馬猴似的掛在他身上,頭還埋在他懷裡,也難怪他後半夜會覺得氣悶的很。
他趕緊把少宗主的腦袋挪開,費了好一番力氣。一抬頭便對上少憶那冰冷的眼神,於少陵總覺得不妙。隻能下意識先把葉玨推醒:
“彆睡了,快起來。”
誰知少宗主起床氣性大的很,被驚醒了美夢就老大不高興。順手一把攬過他,借著慣力將他壓倒在身下,然後一把扯高了被子,蒙住兩人:
“彆吵。”
於少陵實在沒想到葉玨能有這種舉動,以至於太過驚訝沒下意識做出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要推開葉玨時,就感覺被子被猛地掀開,冷風夾雜著寒意灌了進來。
於少憶竟直接單手拎起葉玨,將他宛如死狗一般砰地一下摔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刪掉了一千多字,我太難了嗚嗚嗚。。
感謝在2020-07-1421:32:25~2020-07-1523:56: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如煙如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九韶3瓶;Mylife°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