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少陵醒了。
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渾身上下像是被車子碾過一般,動上一動,就疼得厲害。
渾身無力,腦子因為宿醉還在發暈。他迷迷糊糊隻記得昨晚喝了許多酒,後來應當是喝醉了。恍惚中似乎還抱著桌子不撒手,然後……然後他就徹底忘記後麵的事情了!
他有心想要回憶回憶,但稍一思考,腦袋就疼的厲害,隻能捂著頭哀嚎了一聲。一低頭就和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對上。
是少憶。
少憶的眼睛他已經看過千百遍。深情的、漠然的、陰狠的、玩味的,但唯有這一次少憶盯著他的眼睛滿是疑惑,隱隱還有幾分一言難儘,仿佛不知該從何開口。
於少陵愣了愣,總覺得少憶這個眼神仿佛有千言萬語,隻能小心翼翼問他:
“我這是……做了什麼嗎?”
他心中緊張,說話底氣都不甚足。
而果然少憶聽見他的話後,漂亮的一雙眼睛就透出點惱羞、憤怒的意思,偏偏欲言又止。斟酌了好一會,才反問他:
“你不記得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於少陵小心翼翼的搖頭,少憶似乎有點兒生氣,驀然站起來,卻像是牽動了什麼傷口一般,臉色霎時白了。
“……”
氣氛有一瞬間凝滯,於少陵看著他這個樣子,心中緊張的一逼,頓時有了個不大好的猜想……
斟酌又斟酌,才小聲問他:
“我昨天難道……”他難以啟齒,少憶卻根本沒懂他的意思,看他一臉糾結,以為他腦殼還疼,雖自己還煞白著一張臉,卻更關切他,當即溫言寬慰他:
“沒事,不記得也沒關係。頭還疼嗎?”
說到這個,於少陵頭還真的疼了起來。但他心裡更感動,都這樣了,少憶還關心他頭疼不疼,要不要這麼溫柔啊!
正想擺手說沒事,少憶卻端來一碗湯水,遞到他麵前:
“醒酒湯,我聽說喝了頭就沒那麼疼了。”
於少陵心下感動,伸手去接湯,手指尖無意間碰到他的,卻沒想到少憶被他觸碰的指尖仿佛燙著似的,猛然一縮,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差點這碗醒酒湯就打翻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
於少陵心中越發沒底,兩人默然無聲的對視了片刻。突然少憶像是被驚到似的,慌亂起身:
“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沒做完,你再休息休息吧。”
說著,也不等他回答。他轉身就走,那副慌慌張張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像逃跑。
於少陵滿腦子問號,看了他此舉以後內心更是惴惴不安。琢磨來琢磨去,總覺得昨晚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難道他昨晚真對少憶做什麼了!?
接下來,便仿佛要印證他的猜想一般,少憶那麼愛黏著他的性子竟然破天荒的開始躲起他來了。
不僅不再黏著他,兩人在後山林子裡偶遇,他才抬手準備叫他。少憶便遠遠看見了他的身影,頓時整個人猛地一頓,像隻兔子一般倏地一聲跑沒影了。
於少陵:“……”
晚上兩人吃過晚膳,按照少憶平時的習慣,應當是一塊共寢的。但今天少憶卻一反常態,不僅沒纏著他,反而還說今晚需要繼續為於抿贄夫婦做小世界,就不睡了。
????
於少陵越發覺得自己那晚大概是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少憶的事情,大半夜一人獨自躺在熟悉的床上,沒了少憶的騷擾,他卻罕見的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索性不睡了,乾脆坐起身來苦思冥想的回憶自己昨晚到底對少憶做了什麼!?
依稀記得,少憶同他拚酒。他最後沒出息的喝醉了,死抱著桌子不願意撒手,然後少憶似乎說了什麼?說什麼來著?
他靜靜思索著,卻想到腦袋都要炸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歎了口氣,打算放棄,卻猛地看見房間裡靜靜盛開的一枝秋桂,和外麵的桂花樹。
對啊!他記不清了!但桂花會記得啊!
正所謂萬物皆有靈,來問靈就可以了。這並不算什麼高深的術法,操作起來也不算難。所以於少陵想乾就乾,直接披了件外袍,滴滴溜溜跑到桂花樹前。雙手接觸著樹乾,與桂花樹本身的靈力相交流,很快腦海裡就浮現出了畫麵——
桂花樹前他抱著張桌子不撒手,少憶便要過來扶他,但他死活不聽勸。非得抓著桌子,說今晚要在這睡。然後少憶似乎也無奈了,眯著眼睛,頗有些不高興的歎息道:
“明明說好這幾晚你都要同我一起睡的,你彆想裝醉糊弄過去。”
誰糊弄啦!?他分明是真的被他給灌醉了!!就算已經不是在當場,他都恨不得拍桌子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