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節進山,視線受阻,確實有危險,多去幾個人也好,互相能有照應。
王建設和陳維國倆人算是槍法好的了,帶著他倆,也能安心點兒。
“行,那我找他們去。”說話間,二人來到盛家大門外。
“哎?我怎麼聽人說,你領了個孩子回來?誰家的?”
正經事兒說完,高海寧想起昨晚聽見的傳聞了,忙問道。
“哦,一個親戚家的孩子,他最近有點兒事,孩子顧不上了,我正好順路給領了回來,先在我家住一陣子。”
昨晚上盛希平跟爹媽商議過了,對外人,就說陳峰是親戚家的孩子,免得外人聽說是撿的,又得各種議論,太麻煩。
“哦,親戚家的暫時住一段時間啊,我還以為你從哪兒帶回來的呢。”
高海寧聽了點點頭,也鬆了口氣。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咱林場就傳遍了,都知道你帶了個小男孩回來。
有的人還說,你這是沒卵子找了個茄子提溜著,沒事兒找事兒,自家孩子都快生了,還幫彆人養孩子。”
“那要是住一陣子就走還行,咱各家的口糧本來就不夠吃,哪有餘糧再養個孩子啊?”
高海寧這人,主打的就是一個心直口快說話不過腦子,但他說的也是實情。
如今這年月,日子不好過,自家親生的都養不過來,誰還白給彆人養孩子啊?
“咳,就一個孩子,能吃多少,大人嘴裡省一口,也就夠了。”
盛希平也沒多說,隻笑了笑,也就這麼地了。“行,那就吃完飯,咱一起進山轉轉去。”
高海寧得了準信兒,興高采烈的走了,路上還特地拐彎兒,去找了王建設和陳維國,這倆也都答應,跟著一起上山。
吃過早飯,張淑珍去喂了狗,盛家三兄弟收拾東西準備上山。
周青嵐則是把盛希泰和陳峰叫到西屋去,一邊兒看著盛希泰做題,一邊兒給陳峰啟蒙。
邵敏芝多少有點兒文化,可他們娘仨的日子過的那麼艱苦,肚子都吃不飽呢,哪有閒心教兒子認字?
所以陳峰都八歲了,一個字也不認識。
不過這孩子挺聰明的,周青嵐教,他認真聽,不多時,就把日月水火四個字認全了。
周青嵐也沒多教,一天教四五個字,會認會讀也就行了,寫字啥的,還是等到開學之後,讓老師慢慢教吧。
學校有課桌,寫字可以糾正姿勢。
像陳峰這樣剛開始寫字的孩子,坐姿、握筆什麼的都要有一定規範,這樣才可以預防近視,寫出一筆好字。
擱家裡教,沒課桌隻能趴在炕沿上,這個對孩子視力和身體都不好。
教完孩子,周青嵐又拿出皮尺來,給陳峰量了尺寸。
然後把那一疊舊衣服拿出來,從裡麵挑選了幾件適合夏天穿的布料,拆開了改一改。
盛希泰從小就胖乎乎的,他個子也高,衣服肥大,陳峰這又瘦又小的,穿盛希泰六歲時的衣服還肥呢。
周青嵐隻得把衣服縫份兒往裡縮,適當裁剪一下,重新縫。
周青嵐在家領著孩子認字、讀書,給孩子改衣服,盛希平則是領著倆弟弟,牽著四條狗,從家裡出來,找到高海寧他們幾個,一起往山裡走。
挺長時間沒進山了,盛希平個也摸不準哪裡獵物多,索性帶著眾人,回去年他們打獵的那個山穀去。
那邊各種野獸都多,想來能有收獲。
“希平,咱這是去哪兒?你是不是要往去年咱聽見虎叫的那地方走啊?”
走著走著,王建設覺得不對,這條路太熟悉了,這不是往他們去年獵麝、鹿的地方嗎?
哎呦喂,那邊有老虎啊,他們跑老虎的地盤兒上去打獵,這不沒事兒找事兒麼?
盛希平帶眾人走的方向,正是暖泉子那邊。
林場附近經過春獵之後,大部分的野豬都沒了影子,所以盛希平打算走的遠一些。
暖泉子這邊各種動物都很多,他們今天不求太多,打著一頭母豬就行。
回家分一分,高海寧家就有辦酒席的肉了,盛家正好能包頓餃子,讓陳峰吃點兒好的。
可王建設他們,都被前次的虎吼嚇著了,有心理陰影兒。
一看是往暖泉子方向,立刻打起退堂鼓,他們不敢往前走了。
“沒事兒,咱不往太裡麵走,就在周圍溜達溜達,能遇見啥咱就打啥。”盛希平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個季節,老虎啊,黑瞎子啊,都樂意往長白山上,嶽樺林帶去。
那上麵海拔高、風大,蚊蟲少,它們多數都去嶽樺林帶避暑。”
盛希平說的長白山,不是長白山脈,而是主峰。
長白山主峰分為四個天然景觀帶,針闊葉混交林帶、針葉林帶、嶽樺林帶、高山苔原帶。
夏季的時候,周圍的大型野獸,比如老虎啊,棕熊啊,黑熊啥的,比較喜歡去嶽樺林帶避暑。
長白山西坡有一個景觀,叫梯子河,是地震時形成的斷裂帶,河的橫斷麵呈梯形,上麵口窄,河底寬。
因河口很窄,又有雜草覆蓋,那些夏季遷徙的動物,就很容易掉進梯子河裡。
梯子河的水是天池水滲下來彙聚而成,溫度極低,夏季最炎熱的時候,也保持在零度左右。
這麼低的溫度,比家用冰箱保鮮層的溫度還低,所以野獸掉進梯子河死掉後,卻不會輕易腐壞。
有經驗的獵人,就能在梯子河底下,撿到新鮮的獵物。這也是長白山一大怪,叫梯子河裡肉不壞。
盛希平倒是沒去梯子河撿過肉,但是劉長德兩口子以前乾過,這些都是聽劉長德說的。
梯子河離著太遠了,再一個,如今長白山劃了保護區,不能隨便讓人進了。
所以盛希平沒打算帶著兄弟們去什麼梯子河,他就尋思著在暖泉子附近,打著點兒啥野物回家就行。
王建設他們聽了盛希平的話,多少的沒那麼害怕了,不過還是二意絲絲的,總覺得心底有點兒發毛。
可盛希平都這麼說了,他們要是不跟著去,又不太好,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跟著盛家哥仨,一起往山裡走。
至於盛希安和盛希康,這倆之前沒來過暖泉子,也沒遇到過虎吼。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沒經曆過,自然不怕,於是大著膽子就跟盛希平往山裡走。
暖泉子離林場挺遠,三十多裡地呢,眾人剛走到一大半的時候,二郎神仰起頭在半空中嗅了嗅,接著就叫喚起來。
花豹也在四下聞了聞,接著就嗷嗷叫喚。
不用說,這狗子肯定是發現了什麼,看樣子應該離著此地不算太遠。
盛希平一看,立刻鬆開狗脖子上的繩子,撒開狗讓它們往前跑。
花豹和胖虎已經一歲了,倆狗子的體型已長成,基本上跟二郎神差不多。
二郎神是大頭狗,花豹是二頭狗,黑將軍和胖虎都是硬幫腔子,這狗幫可老硬了。
要不然劉家兄弟動不動就愛把狗借走?關鍵是帶著它們進山,這能乾下來東西。
四條大狗嗖的一下就躥出去了,花豹還一邊跑一邊叫喚,給盛希平他們引路。
眾人背著槍,在後麵一路緊跟。
這是一片大平崗,地勢平坦開闊,林木也沒那麼密,屬於是清湯林子。
這種地勢不適合打溜圍或者仗圍,主要是地勢太平了,林木遮擋看不見獵物往哪兒跑。
不像是那種陡坡,可以看見獵物往山上跑的行動軌跡。
但是這種地方,很適合狗圍,因為清湯林子不那麼鬨,狗在其中活動不受限製,能跑的開。
當然了,狗能跑的開,就肯定跑的快,後頭跟的人,少不得要挨累。
尤其是盛希平這個愛狗的人,就怕狗吃虧受傷,所以每次進山他都儘量快跑,趕過去用槍解決獵物。
不像有些獵人,狗在前麵拚命,他還在後頭慢悠悠的走,專等著狗圍住獵物定死窩之後,才過去殺了完事兒。
像盛希平這麼打獵,肯定就累,畢竟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
盛希平背著槍在後頭氣喘籲籲的跑,前麵四條狗撒開蹄子一溜煙就跑沒影兒了。
四條狗一口氣跑出去四五裡地,翻過一個小山包之後,前麵不遠處有一棵挺老粗的風倒木。
這木頭可能倒下年頭不短了,木質腐爛變脆,滋生螞蟻,漸漸地就形成了一個大螞蟻窩。
而此時就在那風倒木後頭,一隻龐然大物正倚著風倒木休息,一隻大爪子朝著螞蟻窩一抓。
等爪子上爬滿了螞蟻,這家夥就用帶著倒鉤的舌頭舔那些螞蟻,螞蟻就這麼被大家夥吞進了肚子裡去。
這大家夥正倚著倒木吃著螞蟻呢,忽然一陣狗叫聲,打破了難得的悠閒時光。
那大家夥扭頭,朝著狗叫的方向看了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大爪子,尋思一下,沒動彈,繼續抓螞蟻吃。
四條狗邊跑邊叫,頃刻間便來到了風倒木前,朝著風倒木後頭的大家夥嗷嗷直叫喚。
那大家夥一看這架勢,想要安靜的吃點兒東西是不可能了,氣的站起來就要走。
可那大家夥身上不知道怎麼回事,橫七豎八的好多傷口。
原本坐在那兒吧,還能忍著,這一動彈,身上的傷口都鑽心的疼。
疼的那大家夥眼睛通紅,一瞬間就狂暴起來,朝著四條狗發出一聲吼。
“吭”的一聲,震動天地,也驚到了遠處正往這邊跑的盛希平。
盛希平一聽那動靜,心道不好,那是熊類的叫聲。
盛家這四條狗都是硬茬子,進山之後哪怕是遇上三四百斤的大跑籃子,它們都不打怵,稍微費點兒工夫,就能把大跑籃子定死窩兒。
但是,再好再凶的狗,遇上熊,都難免受傷。
主要是熊的那一雙爪子太厲害,而且熊還能站起來,這個威力太大了。
剛才他還說,那些大型野獸一般會去嶽樺林帶避暑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臉,這林子裡竟然有熊,而且很可能是棕熊。
這要是四條狗有啥損失,盛希平能心疼死。
想到此處,盛希平越發著急,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提起一口氣,拔腿飛奔,朝著剛才吼聲的方向而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