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孫處長說了,林場開了證明送到局裡,這邊還得開會審核,通過了才能去上大學呢。”
周青嵐倒是想回家啊,可他們還有不少事情要辦呢,不能在鬆江河耽誤。
場領導今天特地安排摩托卡送他們來,就是為了取通知書的,摩托卡沒走,還等他們取了通知書趕緊回去呢。
周明遠一聽,鬆開手,“事兒真多,上個大學還這麼麻煩。”
他沒敢大聲說,隻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啥,既然是車還等著,那你們就先回去吧。等著來送證明的時候,再回家去住兩天。”
“爸,下次莪們來,一定在家裡住兩天。
等著再過幾天,家裡應該能擺酒,慶賀青嵐和希安考上大學,到時候你和媽都來。”盛希平摟著周明遠肩膀,嬉皮笑臉的說道。
周青嵐和盛希安都考上大學了,要出門念書。
這年月的大學裡麵,可不會給準備被褥,一切行李備品,都得從家裡帶。
舊的帶出去不好看,到時候少不得要下來采購一番。
再者,盛希安他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以張淑珍的脾氣,咋地還不得給周青嵐還有盛希安做兩身新衣服?
家裡的布料,年前做衣裳都用的差不多了,到時候肯定的一起采買。
所以盛希平才說,到時候他們下來住兩天。
“好,好,那就等你們下回來,咱好好熱鬨一下。”周明遠被女婿哄的挺高興,樂嗬嗬的答應了。
就這樣,三人從局大樓出來,連中午飯也沒顧得上吃,隻去商店買了點兒麻花、麵包啥的,急急忙忙就返回森鐵車站。
摩托卡司機也沒吃飯呢,盛希平趕緊把吃的分給人家一份兒,大家就在車上隨便墊吧一口。
然後按照森鐵調度的安排,準時發動車子,往回走。
等三人回到林場時,幾乎整個兒前川林場,連同隔壁的大堿場村,都知道盛家出了兩個大學生的消息。
劉長德領著媳婦兒子,帶了不少東西過來賀喜,林場這邊,盛希平的那群小夥伴都在山上沒回來,但各家也都來人了。
盛家一屋子的人,大家夥兒說說笑笑的彆提多熱鬨了。
一見盛希平他們進家門,眾人呼啦一下子就把盛希安和周青嵐給圍住了,七嘴八舌的向盛希安還有周青嵐賀喜。
周青嵐還好點兒,她在學校,成天跟學生打交道,這種場麵也不打怵。
盛希安喜靜,平常不愛說話也不愛跟人打交道,這下被一群人圍住,弄得他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各位嬸子大娘,多謝大家的祝福。
那個,過幾天等著老二和我媳婦,把要去上學的手續都辦齊了之後,我們家擺幾桌酒席,請咱林場這些親朋好友都來家坐坐,熱鬨熱鬨。”
盛希平一看,急忙開口,給媳婦和弟弟解圍。
眾人原本還吵著說是要看看錄取通知書,盛希平擔心誰不小心給撕了啥的,就沒讓周青嵐他們拿出來,隻說是放場部開證明用了,沒在身上。
那些人一聽,這才罷休,正好時候不早,該預備晚飯了,這些人陸陸續續告辭離開。
“師父,師娘,要不就留下來,一起吃點兒吧,晚上我陪著師父和大哥二哥喝點兒。”
劉長德一家也要走,盛希平連忙挽留。
“不了,不了,時候不早,家裡頭那幾個皮孩子可能鬨騰了,你大嫂二嫂看不過來。
我們要是不回去啊,他們怕是連晚飯都吃不上。改天,等著啥時候你這兒要擺酒請客了,我們再過來。”
秦秋燕連忙擺手,盛家這幾天肯定特彆忙,來人也多,他們哪好意思留下來打擾?
盛希平挽留無果,隻能跟著劉家人出來,送到大門口。
劉長德把盛希平拽到一邊兒去,小聲問,“希平啊,你媳婦這考上大學了,出去得念幾年啊?
你們兩口子要是總這麼兩地,不是回事兒吧?
還有,她畢業了是不是要分配工作啊?能分哪兒去,這要是分到大老遠可咋整?你能跟著麼?”
劉長德對這些不太懂,他就是關心徒弟,怕盛希平一心供周青嵐讀書,到最後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師父,青嵐考上這個大學是重點本科,得在省城念四年書。
她畢業了分配,大概率還是分到咱林業局來,現在林業局也沒幾個正兒八經師範大學畢業的老師,肯定不能放青嵐去彆處。
就算是彆的林業局,大不了我跟著調動工作唄,總有辦法,沒事兒。”
盛希平明白,劉長德這是一番好意,於是很耐心的跟師父解釋了下。
劉長德聽了點點頭,“哦,那就好,隻要還能回來就行。我就怕啊,她這一去念書,往後就不回來了。
你看我們村兒,不就有那省城來的知青,跟我們村的姑娘處對象結了婚。
孩子都兩三歲了,然後說是回城探親,這一走就再沒回來。”
“師父,青嵐不一樣,你放心吧。”盛希平聞言笑了,連忙安慰劉長德。
“當初青嵐主動提出來不去考試了,是我堅持讓她考的。”
周青嵐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她愛孩子重於一切,有新華和新宇在盛家,周青嵐絕不會扔下孩子不要的。
“嗯,那就好,隻要你們小兩口好好兒的,我也就放心了。那啥,你忙著吧,我們走了。”
劉長德揮揮手,轉身領著媳婦和兒子向西走,回大堿場村了。
盛希安和周青嵐考上重點大學的消息,不光林場,連山上駐勤的工人,也都知道了。
那些家裡有考生的,一個個都羨慕的不得了。
老盛家一下子出來倆大學生,還是啥重點。自己家的呢?
狗屁不是,白複習了一個多月,啥用都沒有。
孩子在家的,直接就被母親罵了個狗血淋頭,在山上乾活的也沒能跑掉。
多數當爹的都在山上乾活,就有那脾氣爆的,直接掄著棍子,滿山攆著自家孩子打。
一時間,盛家算是拉足了仇恨。
當然,也有那看著盛家不順眼的,這時候就在背地裡議論。
說什麼盛家就是窮脹包兒,還敢讓周青嵐去參加高考。
這下好了,周青嵐考上了大學,將來那就是國家乾部,到時候還不一腳就把盛希平這個伐木工人給踹了?
彆看盛家現在蹦躂的歡,將來有他們哭的時候。
一時間,前川林場家家戶戶議論的,都是盛家。
有羨慕的,有敬佩的,也有妒忌憎恨的,不一而足。
而這些,盛家人不管聽見沒聽見,一概不理。
這世上從來不缺那種恨人有、笑人無的人,跟這些人計較,隻能是自找麻煩。
彆人越是要看笑話,他們就越是要把日子過好了,盛家的日子紅紅火火,看那些人還能說什麼?
十八號這天上午,盛希安和周青嵐去場部找人,開了證明材料,相關領導一一簽字蓋章。
十九號有小火車,盛希平在張淑珍的授意下,帶了一些皮張、藥材等東西,連同家裡攢下的各種票,陪著盛希安和周青嵐坐車去鬆江河。
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等他們到鬆江河時,已經是中午了。
沒辦法,隻能先去周家,正好周明遠和王春秀都在家呢,應該是提前預測到盛希平他們能來,王春秀做了一桌子菜。
見著閨女姑爺,王春秀兩口子都特彆高興,周明遠還非得拽著盛希平要喝點兒酒。
“爸,下午我們都有正事兒要辦,青嵐他們去局大樓送材料,我去收購站賣貨。
等晚上吧,晚上沒啥事兒,咱爺倆好好喝點兒。”
盛希平他們下午還有要緊事呢,哪能喝酒啊,這要是喝得東倒西歪,下午沒法辦事兒去了。
周明遠一尋思也對,索性就不張羅喝酒了。一家人說說笑笑、熱熱鬨鬨的吃了頓午飯。
午飯過後,周明遠陪著盛希安他們直接去局大樓提交材料,盛希平則是去收購站,把帶來的東西賣掉。
這一冬天,盛希平攢下不少東西呢,不過大部分都在年前去了趟縣城賣了,手裡剩下的不多,也就不在乎差點兒錢了,在鬆江河賣方便。
一個熊膽,加上一些皮張,賣了不到一千塊錢。
盛希平揣著錢從收購站出來,跟周青嵐他們在鬆林商店門口碰頭。
然後,三人進了商店,開始采買東西。
出門上學要帶的太多了,什麼臉盆、暖壺、飯盒、床單等等各種東西,家裡的還得留下用,所以都得預備兩套。
除此之外,張淑珍還發話了,果然如盛希平預料的那樣,要給倆人都做兩身新衣服去念書。
這麼一來,還得買不少布料,反正三人在商店裡轉悠了好幾圈,花了不少錢,提溜嘟嚕的買了不少東西,這才作罷。
買好了出門要用的東西,盛希平又去副食品商店,買了點兒豬頭肉、豬肝、豬舌頭啥的,留著晚上下酒。
當天晚上,周青嵐和王春秀又做了好幾個菜,加上盛希平買回來的這些東西,擺了一桌子,算是給周青嵐和盛希安慶功。
盛希安他們往局裡提交了材料,得等著局領導同意蓋章,才能進行後麵的程序。
當然了,有周明遠在,加上趙永勝跟盛希平關係那麼好,這點兒事很容易就辦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局裡幾位領導碰頭開了個小會,說明情況後,就在證明材料上簽字蓋章,同意盛希安和周青嵐去讀大學了。
周青嵐跟盛希安是鬆江河林業局幾百個考生裡麵脫穎而出的佼佼者,據說在全省十八個林業局裡麵,也是非常出色的成績。
局領導商議了一下之後,決定給這倆人開個表彰會,鼓勵一下。,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