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廳舍之內,中央的大廳燈光昏暗,景象模糊,反而是角落裡,燈火通明。
或許,因為她們根本就不是什麼風塵女子。
如今便再沒人盯著他了。
門外沒有拉人的使女和小廝,樓體通體青藍色,乾淨幽靜,似乎任憑客人隨意進出。
在場的三名女子,在琴畫棋三道上都有頂級的造詣,遠不是青樓教坊那種粗糙的地方,讓人讀書三兩年就推出的速成品,這些都是當朝大家官宦門第出事之後,被迫沒入教坊司的好人家女子,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但這裡,任何人都聽不到任何不該聽到的聲音,如同密室一樣。
崔繁轉口說道:“不過昨夜之事,那群逆賊終於又在南昌王手上吃了虧。說起來,自從南昌王出仕以來,逆賊的圖謀就接連被挫敗,陛下和天後,得知甚喜。”
太子三內官類比九寺五監,太子六率等同於南衙十六衛。
這些人,才是太子真正的核心處政團體,其他太子賓客,多類似於朝廷的言官,雖然沒有具體職責,地位特殊超然,起到約束太子言行的作用。
李絢現在不過是檢校太子右讚善大夫,甚至說到底不過是個兼職。
反而有些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為自己女兒修建的繡樓。
周峙神色頓時一肅,沉聲道:“前麵帶路。”
周峙這才接著說道:“根據金吾衛奏報,萬象閣長安分舵,昨日被徹底的連根拔起,雖然跑了閣主仇煥,但其人亦被世隱真人重創,難在圖謀……不過,這外患雖然清除了,但內憂?”
周峙,崔繁,胡載,三個人同時瞥了鄭範便不再開口。
就比如李綱。
崔繁忍不住的問道:“胡兄,南昌王所言真的有用嗎?”
周峙收斂神色,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和緩了下來。
幽長的通道儘頭,木門推開,俏麗女婢退在一側,周峙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喏!”俏麗女婢微微轉身,順著台階向前走去。
放在平康坊每一座青樓,都是最頂尖的花魁候選,但如今她們卻都安靜的待在這裡,陪客人琴棋作畫,身上不帶絲毫風塵之色。
樓閣雅致,燈燭溫亮。
“周郎!”一名身材略長,一身綠色褥裙的溫軟柔順女子,從後方走出,輕聲叫了周峙一聲。
“周兄!”
慢慢的,周峙閉目睡了過去。
“看樣子,我等平時無事,也不妨去驪山走一走。”崔繁忍不住的點頭,說道:“南昌王雖然年輕,但宮中傳言神乎其神,陛下對其愛護至甚,諸王皆有不及,甚至有傳言,陛下有意讓南昌王介入到東宮內務當中。”
周峙立刻放鬆了下來,轉過身,低聲喚道:“七娘。”
周峙坐下,舉起酒杯,然後將一杯酒直接抿進嘴裡,然後才看向三人說道:“今日,皇榜出來了,會試首名,是來自陝州的寒門弟子程行謀,第二名,是安陸許氏的許且,第三名,是南昌王府的諸葛明輝。”
原本暢聊科舉醫道之事也戛然而止。
“會不會,若是沒有南昌王,千牛衛,密衛做事,會更加順利?”鄭範突然間冷不丁來了一句。
中書舍人崔繁,太子中舍人胡載,還有秘書少監鄭範,三人同時對著周峙拱手回禮。
楊勇,李建成,李承乾,就是新昌縣公李綱的三位學生。
一刻鐘之後,周峙醒了過來,而在此時,廳中四角已經黯淡三角,隻有周峙所在的書房還亮著。
但四周路過的所有人,看到這裡,都如同見到蛇蠍一樣,迅速遠離。
劉氏天生對諸葛氏有好感,尤其還是諸葛亮的嫡係後人,劉氏更是恨不得摟進懷裡。
左相劉仁軌,工部尚書劉審禮,鴻臚寺卿劉伯英,三省六部九寺當中,劉姓就占了六分之一。
“南昌王不是早就卸了千牛衛和金吾衛的職司了嗎,為何他依舊能夠指揮的動千牛衛和金吾衛?”秘書少監鄭範一副憤憤不滿的架勢,鄭範滎陽鄭氏出身,該知道的他知道,不該知道的,他一點也不知道。
甚至,她們和對麵的三名男子,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親朋關係。
萬一有事,太子可以立刻掌握局麵,避免有人趁亂行事,動搖政權。
“因為南昌王在察查吐蕃間諜案,陛下下旨,讓千牛衛,金吾衛,大理寺,雍州府,長安萬年二縣全力協助。”周峙輕歎一聲,說道:“南昌王陛下寵信,天後寬容,再加上個人天資手段,就算太子也對他親近有加。”
眾人一片沉默,李絢的話有用沒有,如今已經清晰得見了。
整個沁香苑內依舊幽靜,樓內隻有少數幾名身材婀娜的使女在樓梯間走過,曼妙的身姿轉眼即逝。
這裡的開銷實在太大,即便是長安城的豪富人家,來這裡一趟輕易也吃不消。
樓廊幽靜,行在內中,根本聽不到兩側婧房之中的任何聲音。
這三名女子,全部都是天下絕色。
周峙淡淡的說道:“諸位,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昨夜出現在我等府門外的千牛衛,是來保護我等的吧。”
一句話,在場眾人,頓時沉默了起來。
許久之後,崔繁輕聲說道:“諸位,有些時候,事情與我等無關,我等便不需理會,這是我的立場,也是崔家的立場。”
“但僅是崔家的立場。”,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