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剛剛拜訪彭王,盧諝立刻就緊跟著上麵,言辭之間還有前後呼應。
這中間要是沒事,鬼才信。
至於河南縣尉崔明,一個棋子罷了。
“傳令右衛將軍麻宗嗣,調兵兩千,全力配合金吾衛清剿長安販人之徒。”
武後目光微冷,她知道,李絢的手段必然不隻是眼前看到的這麼一點。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必然還有更加深沉的手段,現在正好看一看。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武後側頭看向一旁。
上官婉兒上前,雙手捧一本奏章,沉聲說道:“天後,中書舍人元萬頃彈劾彭王淩虐士族,苛待百姓,擁兵自重,欺哄太子,製造冤案,勾連禦史,擅動兵馬,意圖不軌八大罪。”
武後愣住了,一把拿過上官婉兒手裡的奏本,看著上麵的內容,眉頭死死皺了起來。
“他來摻和什麼?”武後一把將奏本扔在了桌案上,惱火的同時,也不由得疑惑。
彭王做的那些事情,在蕃州逼迫州郡官吏誠心用命,效力朝堂,這事就連皇帝都頗為讚許。
苛待百姓更是無從談起,蕃州百姓家中的存糧,一年下來都夠明年秋收了。
至於說擁兵自重,彭王本身就是邏些道行軍總管,眼下西域戰事又開,職責更重。
更彆說,武後早在邏些道安插棋子。
表麵的那些不過是在吸引眼球罷了,其他隱藏在水麵之下的人,對彭王的感官都不錯。
至於說欺哄太子,之前那本奏本當中將彭王和太子的言談全部都記了下來,都是老成謀國之策,中樞讚譽。
製造冤案更是胡扯,長安的那些案子早就存在,何來冤案之說。
勾連禦史,長安的案子都是禦史們主動彈劾,彭王根本沒有勾連他們。
擅動兵馬,武後冷哼一聲,她剛剛才傳令出去,讓麻嗣宗動作,和彭王何乾。
雖說後麵有彭王在推動,但彭王手段很巧妙,自己名義雖動,但根本走的卻是左金吾衛的關係。
要知道麻嗣宗之前還是左金吾衛中郎將,現在這事完全可以看作是麻宗嗣自己在動。
至於說意圖不軌,武後更是冷笑,福昌郡主的事情彭王都放下了,還有什麼意圖不軌。
……
奏本放在那裡,武後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雖然那些彈劾內容都沒有實證,但武後心裡就是隱隱不爽。
終於武後長吸一口氣,她的臉色平靜下來,人也明白了過來。
這本奏章,對彭王的彈劾,根本不在奏章之內,而在奏章之外。
邏些道行軍總管,右衛大將軍,太子賓客,還有彭王。
再加上劉仁軌和狄懷英一眾人,這才讓武後發自心底忌憚。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彭王的身份,又和太子關係密切,將來必定是朝中的一大威脅,那麼切斷他和太子……
麵色凝重的武後,眉頭突然皺起。
不對,彭王是邏些道行軍總管,西域大戰又起,若是真要徹底平定西域,彭王少不了要調往安西四鎮幾年。
就算是讓武後感到不舒服的右衛大將軍,但也有麻嗣宗在,沒有她的點頭,彭王根本調動不了超過五百以上的軍卒。
但真正令武後感到不舒服的,是李絢的太子賓客,他和太子走的太近了,出謀劃策之能又極強。
不過雖然有一定的威脅,但隻要控製太子,把握方向,彭王也翻不了天。
隻要切斷他們和太子的聯係,那麼他根本對她造不成多大的威脅。
而且就算是要對付他,也不是現在,現在他還有大用。
更彆說,在他身後,武後已經安插了足夠控製的棋子,動手不過是時機而已。
武後低頭看向奏章,眉頭死死皺起。
這有些不對。
這本奏章雖然都是元萬頃的筆跡,可這種深入到了人心的算計,絕不是元萬頃的風格。
他沒有這種能力。
以所謂的八大罪,想要徹底勾起自己對彭王的忌憚,然後趁機下手。
又或者下手不成,也能夠在自己的心裡插進一根刺去,這種心思幽微的算計,不是看透人心的老家夥,絕對做不到。
即便是彭王有些慧眼,但也不過是在摸索的階段,他還達不到這種地步。
“來人,去問問元卿,這本奏章……”武後輕輕冷笑,道:“問問他,這本奏章究竟是誰讓他遞上來的?”
“喏!”上官婉兒稍微鬆了口氣,拱手轉身就要離開,就在這個時候,武後的聲音再度響起:“等等!”
“是!”上官婉兒再度轉身,躬身看向武後。
武後微微擺手,目光落在元萬頃奏本之上,隨後她又看向長安送來的關於李絢的奏本。
兩本奏章被她一左一右的放在一起。
“嗬!可真是一套又一套的手段啊,連綿不絕。”武後看著那本關於李絢的奏本。
從滕王上門求李絢支持他爭禮部尚書,到盧諝上門求和,再到現在元萬頃彈劾李絢,武後似乎看到了有一隻手,在暗中操控這一切。
武後不由得冷笑,她雖然對李絢有些忌憚,但也僅僅是忌憚罷了,種種手段足夠保證李絢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是現在,卻有人試圖借她的手,來打擊李絢,其他時候倒也罷了,但如今西域還用得著李絢,武後不會自斷臂膀的。
尤其多年一來,李絢對她還算是恭敬,也沒有太多的敵意,甚至李絢還在防備韋家。
這種聰明人,控製住他就足夠了,沒必要立刻打死,但另外一種聰明人。
武後轉頭看向了元萬頃彈劾李絢的奏章,眉頭沉冷,低聲說道:“派人去查一查,同安太夫人,現在在哪裡?”,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