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文君竟然撥起了袖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比熊啟年歲不過略低,正是三十三歲。
扶蘇見二人眼中直冒著火星,心知大事不妙。
這秦國,秦楚血脈俱在,往日裡有外姓在時,他們兩者之間勢力卻能齊心協力。
隻是如今,外姓已經被剪除。
這兩幫彼此有著血脈姻親的王室宗親力量開始對抗。
秦國的丞相,都讓楚國人做了。
昌平君、昌文君,重在提拔他們自己的門生,而冷落了秦國宗室的人。
當初平嫪毐,攆走呂不韋,明明兩方都出力,怎麼最後功勞都落在昌平君、昌文君身上。
騰老早看這個熊毅不順眼了。
何況今日居然故意冷落子嬰。
“騰,這是宴會。你想做什麼?”
在這個時代,不管王宮還是鄉野,人們互相稱呼都是叫名不叫姓氏。
嬴政不叫嬴政,正確的叫法是秦王政;昌平君也不敢有人直呼姓名,隻是稱呼為昌平君,又或者丞相啟。
姓氏是尊貴的傳承,和上千年前的古代神話有著密切的聯係。每一個姓氏背後,都能溯源到共同的祖先——黃帝。
平時大家都是互相道名的。
“昌文君。我隻是說些公道話。莫要欺負我秦國宗室無人。”
騰一臉不屑。
“什麼秦國宗室?在座諸位,哪個不是秦國宗室之臣?你問問宗正,哪一位又是和當今大王沒有血緣關係?”
熊毅振著衣袖,大聲地問坐在四麵八方的賓客。
楚國貴族笑著看向騰,秦國貴族憂心忡忡地也看著騰。
“騰——不如先坐下再說。”子嬰站起。
子嬰不過比扶蘇大了十歲而已。他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事情鬨大,傳到太後那裡。
熊毅笑得輕蔑,雙手叉腰。臉上寫著你能拿我怎麼樣。
騰先是笑了笑,隨後便重重地一拳扣在熊毅的腦門上。
熊毅隻覺得眼前冒著金色的星星,他打了個轉轉,隨後已經躺倒在地上。
“昌文君——”楚國的貴族們坐在座上,齊齊驚呼。
“騰,你要做什麼?”昌平君瞪大雙目,在堂中咆哮。
“竟敢在我麵前欺負子嬰?真當我秦王室無人?”說罷,騰又忍不住道,“禽獸!竟敢對我秦國宗室貴戚如此無禮!”
禽獸這話一出,殿內頓時沸騰了。
因為這句話的意思實質上是,你這個畜生!
在先秦時代,人對於自己的認識,就是將自己和動物區彆開。先秦百姓認為,自己存在的價值就在於自己是人,而不是禽獸。
所以當罵人為禽獸時,傷害性並不大,隻是侮辱性極強。
因為人為貴,禽獸為低賤。
“騰,汝怎可辱罵昌文君?”昌平君還是瞪著騰,手中的酒爵都沒放下。
“我早就想罵他了。這都是輕的。誰讓他是楚國人。”騰說著,隨後看向昌平君,“不止是他,你也是!”
熊啟這下放下了酒爵。
騰這豎子要壞他大事啊!
“把他給我押起來!送廷尉府!”昌平君顫抖著。
貴族階層對庶民階層,那永遠是碾壓;不過同一個階層,這彼此起了矛盾,隻有打一架才解氣。
騰還是提著拳頭。
“我是先王冊封的君侯,誰敢動我?”騰環顧四周。,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