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是大年三十了, 按照大山村的習俗是要全家一起吃年夜飯的,於是大姐和大姐夫一家也專門從孫家村趕了過來,在江家一起過年。
楊桂花和江耀祖挺高興的,因為今年江家非常熱鬨, 也許是多了個女婿和幾個孩子的緣故, 顯得人多。
楊桂花不願意讓懷了孕的江曉去廚房幫忙,自個兒到廚房裡去做飯了, 江耀祖抬個小板凳跟進去燒火, 孫前進被老丈人叮囑照顧好妻子, 加上桃子一共五個孩子都在院子裡玩鬨。
江菀和顧忠國倒是挺閒的,孩子們大姐和大姐夫都幫忙看著, 便進廚房幫忙做飯燒火去了。
下午吃年夜飯, 三寶已經被提前喂過飯了,便自個兒在院子裡吧嗒吧嗒地到處轉悠,江菀偶爾看看她,免得不小心磕著碰著了。
一張大圓桌上,坐了六個大人, 四個孩子, 倒也剛好, 飯菜非常豐盛,有肉有菜有湯,飯是白米飯, 平日裡江家和孫家都吃的紅薯稀飯和青菜鹹菜, 偶爾吃點兒好的,現在乍一見到白米飯和這麼多豐盛的菜,才意識到過年的差彆,特彆是小孩子們都歡呼著飯菜好吃。
吃晚飯的時候, 江耀祖和兩個女婿一起喝了幾杯自家做的枸杞酒。
楊桂花給孩子們一人發了個紅紙包,圖個喜慶。
孩子們也都笑著說新年快樂,恭喜發財,逗得楊桂花開心不已。
江曉一家趁著天還沒黑,吃了晚飯就回孫家村了,本來江曉還準備吃了晚飯再留一會兒,但楊桂花擔心女兒懷著孕,天黑了看不清路不好走,便讓他們先回去了。
大山村年三十晚上要在田地旁的空壩子上放電影,除了江耀祖喝了酒有點頭暈在家裡休息外,其他人都去了空壩子上看電影。
村民們都是自個兒拿著家裡的板凳或者地上撿的磚頭就坐著看電影了,這時候還是黑白電影,但看起來卻彆有一番感覺。
江菀和男人坐著看電影時,身旁的村民們有些也不識字,又看不進去電影,看著看著就不太認真了,開始閒聊起來了。
起先江菀還沒注意到,直到後麵有些嘴碎的人在說:“天啊,江家小女兒嫁了個帶著三個孩子的鰥夫,大學讀來有啥用啊,到頭來就嫁了這麼個人……”
“就是,我看她年紀輕輕就當後媽,鐵定要早早操勞過度,還討不了好,好幾歲的孩子了也是該記事兒了。”
“聽說那男的還是外地的,嫁了這麼大半年,才回來一趟……”
江菀聽得無語,身旁的人已經從說她當後媽到男人是個啥樣的人了,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幾乎都不是事實。
“要我去說兩句嗎?”顧忠國自然也是聽到了,但他怕身旁的都是村裡人,貿然轉身說幾句怕是不太好,畢竟江父江母還在村裡生活。
“算了,不用,他們就是嘴碎而已,等說過去就過了,現在都在看電影,聲兒大了也不太好。”江菀知道村裡人也並不是多惡的人,隻是因為閒得慌才愛聊彆人家的事兒,等電影放完了再說。
她在此刻突然懷念起了後世每年過年晚上都會有的聯歡晚會,比在這兒看黑白電影聽著彆人閒聊好了不止一點兒。
果然,沒過一會兒,他們的話題就已經跳到了狗蛋家新娶的媳婦兒旺夫……
等電影放完結束後,上麵亮了個大燈,江菀特意率先站了起來,轉身對著旁邊掃視了一圈,現在亮堂起來,剛才閒聊的幾個人這才發現他們剛才提到的後媽和鰥夫都坐在這兒,頓時尷尬不已,麵麵相覷。
“大嬸們,咱們都是認識的,要是下回有啥話可以當著麵兒說,要是偷偷說,記得聲兒小點兒,我看那電影聲都沒你們說的大,新年快樂啊,我就和家裡人先回去了。”江菀看了看,都是些認識的,她掌握主動權,劈裡啪啦地甩下一堆話,拉著男人就快步走回去了,後麵楊桂花抱著三寶帶著兩個孩子還覺得奇怪。
“不是說算了嗎?”顧忠國理了理小姑娘因為快走有些亂了的頭發。
“我是說剛才看電影那會兒算了,放完電影了該說還是得說,我肚子裡可撐不了船。”江菀雖然理解村裡人說閒話,但既然她聽到了就不可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顧忠國輕輕笑了一聲,沒想到小姑娘還挺記仇的,但也是應該的,方才那些話他聽著也不太舒服,更彆提她了。
大年初一到初五,顧忠國和江菀還有三個孩子跟著楊桂花和江耀祖走了好幾家親戚。
初五晚上,江菀邊哄三寶睡覺,邊在思考明天要不要跟著男人一起回島上去。
等三寶睡著後,她還是猶豫不決,十分糾結,一方麵她如果自個兒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坐車著實吃力又累,還怕孩子們不小心被拐子給拐了,另一方麵她許久未回家,也想在家裡多待幾天,不想那麼早回島上。
顧忠國見小姑娘皺著眉有些悶悶不樂的,拉過她的手問:“小菀,怎麼了?有啥心事兒嗎?”
“唉,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江菀歎了口氣。
“啥事兒,你說給我聽聽。”
“就是我想在家裡多待幾天,但是要是我到時候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坐車又太累了,想不出怎麼辦。”江菀靠在男人懷裡,方才的心煩在此刻都仿佛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