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蔣俞白前腳邁進餐廳,後腳站定,掃了一眼餐廳,“在這吃吧。”
陶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剛才連琴都顧不得放回房間跟著他,就是為了自然地跟著他一起吃飯,但到了此刻,她卻又問:“可以嗎?”
細胳膊細腿的,渾身沒二兩肉,蔣俞白看了眼滿桌的菜:“不差你這幾口飯。”
時隔一個月,陶竹又一次坐在餐廳裡。
剛好這次許婉樓不在,除了他們倆就還有蔣禾,環境對陶竹來說更放鬆。
人來齊,蔣禾不等人張羅就動上了筷子,看見陶竹他不多問,隻看向蔣俞白:“她是?”
一起吃飯那天他見過,看來是沒往心裡去,蔣俞白懶得搭理他。
蔣禾也不自找沒趣,見蔣俞白不說話,接著吃飯。
蔣俞白讓人給陶竹準備了一副碗筷,想著她膽兒小,提前說了聲:“今兒家裡沒彆人,你不用拘著,隨便吃。”
陶竹眼睛直溜溜盯著滿桌的菜,沒過腦子:“哦。”
“就跟你以前一樣。”
這句話引走了陶竹的注意力,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你還記得我以前的樣子?”
蔣俞白微微側開頭,像想起什麼似的,忽地笑了:“記得,每次吃飯都跟剛掏豬似的。”
我靠!
陶竹差點站起來,條件反射似的:“死魚肚白!”
蔣俞白沒接話,餐廳忽然安靜下來。
他沒像以前那樣跟她開玩笑,人就那麼懶懶地往後椅子上一靠,視線慢悠悠地落在餐盤上。
倒是蔣禾,飯都顧不上吃了,滿眼震驚地看向陶竹。
他了解蔣俞白,他那人雖然平時看上去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兒,但實際上他那人的脾氣真說不上多好,剛才那種外號,蔣禾敢說,敢當他麵叫的人,到現在還沒有第二個。
在詭異的沉默氛圍裡,陶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不是當初那個十幾歲的蔣俞白。
現在的他就算叫了年少時的外號,也不代表她能像以前一樣,用同樣的話反擊。
陶竹繃直了後背貼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蔣禾也沒動,眼神在蔣俞白和陶竹之間遊離。
房間像是凝固了一般,一點聲音都沒有,連餐廳金碧輝煌的光影都是靜止的。
彼此之間緊繃的情緒,仿佛是一根緊繃著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在陶竹猶豫著要不要道歉的時候,忽然聽見耳邊一聲都逗弄似的嗬笑:“小豬不吃蝦了?”
他好像什麼都沒察覺到,又像是察覺到了,但是故意在逗她。
蔣禾看見蔣俞白這個反應,當即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一聲自言自語地感慨:“我靠……”
陶竹鬆下來一口氣。
這頓飯也在這句話之後,才正常開始動筷子。
他們剛吃了沒幾口,王雪平剛好路過餐廳,她看見陶竹竟然坐在餐坐上嚇了一跳,在門口喊道:“陶竹快起來,你怎麼在這吃飯!”
看見王雪平的反應,蔣禾反應過來了,這是她女兒。
那他媽的她女兒為什麼能對蔣俞白這樣啊?!
蔣禾快不能理解這個世界了,他撓撓頭發,扭頭看門口:“為什麼她不能坐這吃?”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王雪平以為蔣禾嫌棄她事多,走到他麵前慌忙解釋,“我們平時有自己吃飯的地方,吃你們的多沒規矩……”
蔣俞白皺眉:“嘖。”
王雪平在他們家乾了挺多年,蔣俞白知道她是挺恪守本分的一個農村婦女,活也不少乾,按理說是沒什麼可挑的,但他不喜歡王雪平身上過分的規矩感。
她階層概念過於固化,行為跟古時候在宮裡伺候皇上的嬤嬤似的,記得剛來的時候還管他叫大少爺,要不是許婉樓喜歡這風格,蔣俞白差點把她辭了。
擔心被蔣禾誤會,王雪平還在喋喋不休,被蔣俞白淡聲打斷:“行了,我讓她吃的。”
王雪平噤聲,尬在原地。
陶竹看著她這樣子,心裡挺不是滋味。
她難受是因為來餐廳吃飯,本意隻是想離蔣俞白近一點,沒想到會因為這點私心害王雪平被說。同樣還因為,她和蔣俞白的差距大到她甚至看不到界限在哪。
精心烹飪和裝飾過的菜擺在眼前,可陶竹一點胃口都沒有了,扒拉了兩下自己盤裡的菜,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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