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一個小時,蔣俞白才抽身離開。
國貿很大,分了三期還連著北邊兒的嘉裡中心,蔣俞白從車庫上去,本來以為不好找她在哪,但沒想到一上電梯,就看見拿著紙袋站在門口的她。
“沒去逛?”蔣俞白接過她手裡的牛皮紙袋,坐在咖啡店的沙發椅上拆開確認了裡麵的合同無誤,收起合同一抬眼,看見對麵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下,“這麼好奇,路上都沒敢拆開看一眼?”
陶竹搖頭,她壓根就不關注袋子裡裝的東西,她關注的是來路打車花的36塊錢他會不會報銷,隻不過不好問罷了。
蔣俞白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她不說他當然猜不到她在想什麼。但是想到她大老遠的過來送個合同,又等了他這麼久還什麼都沒買,有點於心不忍,反正還有時間,他起身:“帶你逛街去?”
這次她的反應激烈多了,屁股像粘在咖啡店的椅子上,明確拒絕:“不去。”
她這態度挺反常,蔣俞白問:“怎麼了?”
咖啡店彌漫的豆子香氣很陌生,人煙稀少但連個冰激淩球貴的都能買雙鞋的商場也很陌生,陶竹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帆布鞋:“我覺得,這些店裡的東西都太貴了,不適合我。”
她知道店裡的東西貴,說明她進去看過了。
一身素淨褶皺的純棉短袖,再配上一條看不出走線的闊腿褲,結合她的反應,蔣俞白不難猜出來在店裡大概發生了怎樣的事。
說起來,中午蔣俞白發現合同落家那會兒,許婉樓本來說她要過來送,是蔣俞白覺得不好,點名讓陶竹幫忙拿過來,沒想到會因此讓人家小姑娘受了委屈。
他微頷首,看著丸子頭的丸子頭上沾了水,內心一軟,聲音也柔下來:“走吧,我陪你去看看,點挑兒適合你的。”
這次陶竹同意了,帶著蔣俞白去了剛才她去過的店。
那會讓收到蔣俞白消息的時候,陶竹特意挑了一家店標看起來沒那麼誇張的店去逛,但她不太懂裡麵的規矩,自己看了眼模特身上衣服的價格,被銷售攔下來一頓冷嘲熱諷。現在帶著他回去回去,倒不是說想找回麵子或者怎麼樣,她就是想借著蔣俞白的膽兒回去看一眼,剛才她看到的那條小裙子的價格,是不是多看了幾個零。
這家門店在同一樓,偌大的店鋪門可羅雀,店員比顧客還多,要不是探照燈打的足,陶竹剛都以為這家店倒閉了。
“Wele to el,是想看秋冬新款呢,還是想隨意看看?”
他們前腳剛踏進店裡,一旁的男導購就輕聲細語地跟上來,他笑意盈盈的樣子跟剛才衝著陶竹陰陽怪氣的臉差太多,陶竹反複分辨,才敢信這是同一個人,但對方大概已經把她忘了,見陶竹盯著他,他還稍微歪了歪頭回應。
蔣俞白在陶竹耳鬢低聲:“你想看什麼?”
“我……”陶竹聲音不大,“我想看看衣服。”
衣服這個範圍相當廣,但導購半秒都沒停頓,眼神從蔣俞白落到陶竹身上,理了理手上的黑手套,整裝待發:“經典款嗎?還是當季新款?”
這又是什麼?
自己丟人也就算了,陶竹怕把蔣俞白連累了讓人家以為他也是小地方來的,緊張的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
小姑娘的局促寫在臉上,一看就是什麼都不懂,這笑麵虎擺明了在這給她下馬威,蔣俞白懶得跟這種東西廢話,拽著陶竹的袖子把她帶到休息區柔軟的沙發上坐著,自己坐在另一頭,對著導購那張笑容僵硬的臉雲淡風輕地說:“把Santi叫來。”
一聽這個名字,導購的眼神都變了。
奢侈品店的導購分層十分嚴重,男導購是中級導購,Santi是高級導購,聽起來差的不多,可實際上他們中間隔著上千萬的交易額。不僅如此,Santi還是高級導購中手握高淨值客戶最多的,她日常連門店都不用站,根據客戶時間到店,一單不成交個幾十萬都不值當她親自過來一趟。
想成為她那樣的三個月不上班,一上班能吃三個月的高級導購,靠站店服務網紅或者中產賣點Cssic Fg或者Leboy根本不行,必須得有高淨值客戶。
“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Santi今天沒在店裡,我現在給您叫她,您稍等。”男導購誠懇的語氣像是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一邊給人發微信,一邊人就不見了,等他再從後門出現,跟變魔術似的推了個金色的小推車,上麵擺著三層精致的小甜點和檸檬水,依次放在他們麵前,“Santi過來的話要等一會兒,我先去把我們店裡所有挎包都拿過來,給您看看,您看行嗎?”
他前後態度轉變很細微,但給人的感覺卻雲泥之彆,陶竹知道他們嘴裡的這個“三體”肯定起到了關鍵性作用,但具體是怎麼樣的事她也摸不清頭腦,這時候不知道是該說行還是該說不行,求助的小眼神偷偷朝蔣俞白飄過去。
這銷售安的什麼心思昭然若揭,隻是蔣俞白不稀罕浪費時間玩什麼讓人下不來台的遊戲,他隻要他態度好了的結果,反正他沒打算把業績算成這狗東西的。
他這人就這樣,打蛇直接打七寸,多一下的勁兒都懶得使。
蔣俞白背靠著沙發看手機,拿起檸檬水抿了一口,若無其事把她的那杯朝她的方向推了一把:“帶我進來是想看什麼?”
聽他都這麼說了,陶竹也就不扭捏了。她的眼神越過導購,卻看見另外兩個女生朝她坐著的方向走過來。
其中一個女生看見蔣俞白的眼神很驚喜:“真是蔣哥,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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