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046章(2 / 2)

“不用,還是不敢?”

桌麵發出一聲脆響,季霆動作戛然而止,隔著帷幕眨了下眼睛。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郡主嗓音辨不出喜怒,隻略帶了幾分疑惑。

季霆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支著下巴漫不經心道:“多年前,我曾聽家父提起過,侯府喜得一雙兒女,乃是龍鳳胎,我當時年紀雖小,卻對此事記憶猶新,隻因當時參加喜宴,我喜不自勝,抱著剛滿月的小世子跌倒,不小心在他手腕上留了一塊疤。”

話音未落,帷幕後的呼吸聲似乎沉重了幾分。

季霆狀若未聞,繼續道:“老侯爺怕我回家挨揍,便向所有人瞞下了這件事,時隔多年,我原本也記不大清了,不知為何,見到郡主突然又想起來了。”

“……沒想到阿沅竟和大人有這樣的羈絆。”

帷幕後的人低笑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嘲諷,他披散著滿頭烏發,視線落在衣袖半褪的手腕上,那裡赫然存在一道淡紅色的疤,像一朵褪了色的紅梅。

“世人都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巧合,僥幸活下來的姐姐竟是……”季霄噤聲,笑著起身走到帷幕前:“你這幾年韜光養晦,除了保全自身,可還有其他目的?”

“我一個身死之人,能有什麼目的!”

兩人之間的帷幕豁然拉開,少年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布料,喉結上下滾動,眸中隱藏著蝕骨的仇恨。

他身量剛到季霆下巴,一身白色中衣,漂亮的桃花眼帶著幾分妖氣,如果挽起發髻說是閨閣小姐也有人信。

季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眼底浮現一絲不忍,抬手替他拉了拉下滑的衣領:“彆這樣瞪著我,好歹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嗬,既然你都看到了,還裝什麼?”

“我沒裝,留下也不是為了拆穿你。”季霆攤手,耐心解釋道:“我是來查案的,想必這些年你明裡暗裡也查出不少線索。”

少年嗤笑一聲,嗓音沙啞:“季霆,我是該誇你聰明,還是該罵你蠢。能猜到我活著,卻猜不透我為什麼活著?”

季霆臉色微沉,突然意識到什麼一般,抿唇不語。

“當年,阿姊扮成了我的模樣,想偷偷溜出去看燈會……”

“好阿沅,你乖乖待在姐姐房間裡裝睡,等姐姐回來給你帶甜甜的棗花蘇。”

“她就說了這一句,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我心裡很不情願,悄悄地追在她後麵,然後……”他哽咽了一瞬,嗓音沙啞道:“然後我就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黑衣人拿劍……”

季霆眉心一皺,捕捉到了關鍵:“那把劍長什麼樣?”

他回過頭一笑,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反正和鎮國寶劍不一樣。”

誰能想到六年前的懸案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季霆瞳孔劇烈震顫,難以置信地衝出永昌侯府。

為什麼殺人凶手沒有用偷來的寶劍?難道凶手和盜賊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為什麼他哥六年前突然終止了查案?他在侯府究竟發現了什麼?

太多的疑問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接連不斷地冒出來,季霆加快了腳步,他必須儘快找到他哥,問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餘光掠過將軍府邸,季霆突然停下腳步,愣住一般維持著僵硬的動作。

那個匣子。

六年前的元宵節,失竊案和凶殺案發生的當天,他送給季霄一個來曆不明的匣子。

如果凶手用的不是鎮國寶劍,那失竊的劍去哪了,會不會被哪個倒黴蛋不明不白地帶走,然後……釀成大禍。

能猜到我活著,卻猜不透我為什麼活著?

凶手沒有對“小郡主”趕儘殺絕,隻因她是個女子,根本無法繼承爵位。

季霆緩慢地轉過頭,真相抽繭剝絲般在他眼前浮現。原來,竟然是他親手將他哥推入深淵!

風,貼著臉頰從耳邊呼嘯而過,季霆回過神時已經一路跑到宮門口,不遠處有個人影漸漸靠近。

他一下子衝了上去,緊緊抱住那人,視線漸漸模糊:“哥,你為什麼從來都不說,父親打你罵你給你下毒……你為什麼不解釋?”

“???”

何煬頂著三個問號,在門口眾多侍衛的目光下,動作僵硬地拍了拍季霆的後背,忍著心裡的肉麻誘哄道:“你都知道什麼了,告訴我。”

【您這樣套路小孩子真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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