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049章(1 / 2)

季霆沉吟片刻,輕笑著抬眸:“這事兒倒不難辦,可是我不懂,皇上登基之後,並未再為難永昌侯府,你為何非要治他於死地呢?”

“你在跟我講道理?”小世子雙手撐著桌沿站起身,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白,一開口嗓音嘶啞:“我全家枉死又是什麼道理?”

季霆一時語塞,抿唇不答。

小世子繞過桌案,扯著衣襟嘴唇發抖:“我整天打扮成這副樣子,活在陰暗醃臢的角落裡,你們讓我放下仇恨……憑什麼?”

季霆心事重重地回到將軍府時,夜幕已深,一推開門難得見院內燈火通明。

隨手招來個小廝一問,才知道他哥今晚在家,自從老將軍離世後,將軍府門庭之冷清不亞於永昌侯府。

季霆眉目舒展幾分,問道:“我哥他睡下了嗎?”

“還沒有,少將軍吩咐我備些酒菜,說要賞月。”

何煬本人並沒有那個閒情逸致,不過是擺好鴻門宴等傻弟弟回來,然而,酒菜還沒上桌,人已經來了。

“哥,你的舊傷還疼嗎?”

季霆挑了個不怎麼愉快的話題,坐在何煬對麵,眼神溫順。

事實上捅破所有真相之後,他們兄弟之間所麵臨的問題無一不尖銳棘手,但何煬卻勾唇一笑,將沉重的情緒一帶而過:“疼習慣了,不碰就沒事兒。”

季霆垂下眼睫,心一橫剛要開口,下人卻端著酒菜走進涼亭,正好打住話茬兒。

有些事情一旦被打斷,就失去了再次開口的決心,季霆默不作聲端起酒杯,自斟自飲,不一會兒臉上便浮現緋紅。

何煬依舊閒適從容,神色清明,四十五度角仰望皎潔的月色。

係統忍不住催促。

【您再不辦正事,那邊傻弟弟快要自己把自己喝倒了。】

何煬輕歎一聲,晃了晃酒壺:“你把我珍藏的陳釀喝完了,我喝什麼?”

“……唔,才不是。”季霆已經醉意朦朧,撐著下巴盯著何煬道:“這就是尋常酒肆裡賣的女兒紅,哥你最會騙人了,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嗯,看來還沒醉。”何煬點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季霆甩了甩頭,勉強找回幾分清醒,撐著桌子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到何煬身後,像兒時一樣趴在他耳邊,小聲問:“哥,我要是有一天做了讓你難過的事,你會不會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何煬轉過頭,目光在咫尺間交彙,季霆突然無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要看是什麼事。”何煬語氣平靜,拎著季霆的衣領將他扔回椅子上:“你自作主張殺了韓燁,我追究你了嗎?”

“他該死——”季霆借酒撒潑,委屈巴巴地瞧著何煬:“哥,我做得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你。”

何煬不為所動,眼神警告:“我最後說一次,你聽清楚了,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誒,隻是這樣?】

係統忍不住發出疑問,何煬一臉冷漠:你以為怎樣?

【命令他,或者像您以前一樣哄騙他?】

何煬低頭瞥了一眼徹底醉倒過去的季霆,冷笑:你不懂,這種時候我越是阻止,他才越是要堅持。

【原來……如此。】

係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有些卡頓,何煬擔心它會在自己腦子裡短路冒煙,解釋道:

“沈太傅僥幸從牢裡逃出升天,必然自亂陣腳,急著求背後主使的下一步指示,我要做的很簡單,順水推舟幫他們製造個機會。”

如意客棧,天字號房

窗外佝僂的人影映在窗戶上,隨著燭火搖曳,影子不斷拉長。

敲門聲極其短促,透露出來人焦躁的心情,半晌,屋內終於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

房門打開,一名商人打扮的胡人正坐在椅子上,身後立著一個手持彎刀的麵具人。

沈太傅每次都會被麵具上猙獰的花紋嚇一跳,但這次他來不及表現,急匆匆地跪到胡商腳邊,壓低嗓音哀求道:“小可汗,季霄現在已經控製了皇宮內外,我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你得救救我啊。”

“拿開你的爪子。”被喚做小可汗的男人眼皮都不抬,結實粗壯的手臂漫不經心地搭在腿上,嗓音低沉渾厚。

沈太傅不敢造次,乖乖退了些許距離,眼巴巴地望著頭上的人道:“我這麼多年一直聽從小可汗的安排,不敢有半點懈怠,難不成小可汗打算言而無信?”

“急什麼?”小可汗嗤笑,輕蔑地低頭俯視著地上的人,目光如同看待螻蟻:“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能說會道。”

沈太傅更急了,額頭上冒出虛汗,戰戰兢兢道:“那是因為皇上下令,我才能僥幸從牢裡出來。”

“哈哈哈……當年那個孩子竟然如此相信你。”

小可汗笑聲諷刺,話音一轉:“既如此,你更不能辜負他的信任,皇帝被困在了宮裡,隻要你拿到指揮皇城內衛軍的令牌,就算師出有名,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答應你的東西一樣不會少。”

沈太傅雙目放光,眼神貪婪,激動道:“多年籌謀,成敗在此一舉,提前恭喜小可汗!”

房門開合,室內恢複寂靜,一直默不作聲地麵具人觀察著小可汗的神情開口道:“您還有什麼疑慮嗎?那個老家夥不可信?”

“不,有欲望的人最易操控,他不會在最後關頭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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