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終於知道,儒家的行走坐臥,說話飲食,表情動作,一舉一動都要有規範。
比如走路,必須上半身保持穩定不動,隻有兩條腿邁動,而且步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邁步的節奏還不能亂……甩開膀子跑的事,不可能發生在儒家身上。
而且無論是吃飯睡覺,走路跑步,腰背都必須挺直,肩膀要打開,腦袋也不能隨便歪,必須正……
這就是《曲禮》中的“若夫坐如屍,立如齊”:坐端立正,不歪不斜。不屍,直而不曲,如齊,不左右長短。
連話都不能多說,講究一個“言達意即止”,不能反複重述,《曲禮》曰:禮不妄說人,不辭費。
還有表情也要“毋不敬,嚴若思”,不能不恭敬,不嚴肅,必須要時時刻刻保持著思考的表情。
“安定辭,安民哉”,說話有條理,抑揚頓挫,節奏分明,這樣聽的人也能清楚明白。
僅僅一本《曲禮》,就把清歡折騰的夠戧。
但效果異常顯著,僅僅保持了三天,清歡就其他人有了明顯的區彆!
……
老夫子在釣魚,清歡腰背挺直站在他身後,整個人沉穩正直,華貴的衣服穿在身上,終於不再是那麼“沐猴而冠”了。
村民遠遠的看著,原本還羨慕嫉妒,此時已經化作了敬畏,現在的清歡,真的不再是狗娃了!
清歡跟個小大人一樣,一板一眼的背著一隻手,另一手拿著《曲禮》誦讀著。
他每做到一條的同時,也認識了這些字,誦讀起來沒有任何麻煩。
老夫子神情愉悅,清歡這個學生的聰慧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甚至讓他不必費心教他識字了,他自己就能總結學習。
等清歡誦讀完他認識的,老夫子開口問道:““禮”是什麼?”
清歡想了想,道:“《曲禮》曰:夫禮者,自卑而尊人!”
禮,是放低自己而尊敬彆人。
老夫子欣慰的道:“有沒有覺得太繁瑣,很多東西根本沒有那個必要?”
清歡如實道:“學生確實有此想法,但能識字,能懂禮,學生願意。”
老夫子扭頭看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覺得煩躁?”
清歡想了想,道:“偶爾有這樣的感覺,但學生能克製。”
老夫子嘴角抽了抽,學生太聰慧,讓他失去了很多教學的樂趣,道:“《禮記》四十九篇,其根本目的不是這些繁瑣的禮節,而是為了正身!”
清歡一愣:“老師,什麼是“正身”?”
老夫子笑著道:“之所以覺得繁瑣,覺得煩躁,正是因為沉不下心,心浮躁了……繁瑣的禮節,就是為了束縛住你的“身”,以便束縛你的“心”!
普通人心思雜亂,所以身體言語也是歪歪扭扭的,束縛住身體,讓身正了,心也就隨之正了!
心正了,就沒有那麼多雜亂的心思,才能專心做好當下的事!
專注的做好手頭上的事,不亂冒小心思,不開小差,全身心投入,這叫“意誠”!
正心誠意,學習的效率才會突飛猛進!”
清歡若有所思,片刻後點頭,道:“不管做什麼事,一旦入了迷,沉浸進去,都會很了不得!”
老夫子哈哈大笑,道:“你懂這個理就更好了,儒家的核心在“學”,但天下可學的東西太多了,窮儘一生也不可能全部學完。
而且學的越多,越雜亂,也就越難以精通,所以提高學習效率的關鍵,就在“正心誠意”!
這也是儒家能“學”,好“學”,多“學”,精“學”的核心竅門!”
清歡彎腰道:“學生記下了。”
老夫子笑著道:“等你學完《禮記》,你就能體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