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龍澤風就帶著緋真和殺生丸一起上路了,由於三人裡一個傷號一個弱女子,他們這一次走得比較慢,在入夜前來到了一處村子前。
殺生丸白發犬妖的形象在西國辨識度很高,龍澤風幾人還沒提要求,就被村長和神社的老巫女迎進了村子。
本來很普通的村子,龍澤風卻硬生生嗅到了絲不尋常的味道。
“殺生丸……”巴掌大的白狐埋在殺生丸尾巴的白毛裡絲毫不起眼,“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對?”
龍澤風的視線在出來迎接的村民中巡視著,包括村長在內,這些人,竟然都是未成年的少年和孩子……
而且除了那位年老的巫女,村子裡沒有一個女人。
這跟不同尋常。
在飯時,龍澤風引導著殺生丸詢問了這裡的情況,自己則裝成了一隻普通的寵物狐狸。
果不其然,在殺生丸詢問之後,那位村長“啪嗒”就跪在了地上。
“這裡的山上,有吃人的妖怪啊!”少年老成的村長捂著臉哭了起來,“它每年都會抓走村子裡的女人和成年的男人”
“那你們為何不求助?”緋真跪坐在一旁,對這個村子的遭遇似乎有著同情,“如果求助的話,附近城市的驅魔師和大妖一定會過來剿滅那些妖怪吧?”
“可是妖怪的手上有我們的親人啊……”
“那些妖怪威脅我們,隻要我們派人出去求助,就會殺掉求助者和求助者的親人。”
村長顫抖著,雙手掩麵:“我們隻能求助於旅人中的修者。”
“可不論是驅魔師還是巫女,妖怪還是鬼魂,他們都沒從那些妖怪的手上活下來……”
村長放下掩麵的手,充滿期待的看著殺生丸。
“我知道了,妖怪我會除去的。”
殺生丸說到,畢竟作為西國統治者的繼承人,除去西國內的隱患也是他的責任之一。
“太感謝您了,殺生丸少爺!”
村長和老巫女伏地跪下行大禮感謝,又讓村民奉上了豐富的食物,這才離開了龍澤風幾人的暫時居所。
“你相信那個村長的話?”
狐狸從殺生丸的肩上跳了下來,變成了人形。
“不,錯漏太多。”
殺生丸看上去並不打算吃村裡人奉上的食物,他冷淡的抬眼看向村長離開的方向。
“確實。”沒有察覺到生人的氣息,龍澤風也坐了下來,“妖怪抓走女人又怎麼會留下巫女,抓走親人又用親人威脅村子裡的人?”
“還有路過村子的驅魔師、巫女和妖怪。”龍澤風繼續說道,“如果這麼多人都在這個村子失蹤的話,周圍的城市不可能不收到消息清剿這一塊。”
“緋真,不要去吃村子裡送過來的食物。”
龍澤風冷不丁的一句話,緋真筷子一抖,夾著的肉塊就掉到了地上。
緋真聽話地將筷子擱了回去。
“可是狐醬,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緋真問到,“現在就離開嗎?”
“當然不。”龍澤風和殺生丸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是同一個想法,“我到要看看村長口中的“妖怪”是個什麼東西。”
以不變應萬變,龍澤風幾個宿在了村長準備的房間裡。
由於沒有被村長察覺到真實身份,龍澤風和一整隻狐狸盤在了殺生丸的枕頭上。
夜深,隻聽見庭院中的驚鹿器伴著流水發出規律的撞擊聲,漸漸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靠近。
“你確定他們都吃了?”龍澤風抖了抖耳朵,有少年的聲音在外麵小聲的問到。
“我收拾餐盤的時候都看到了,全都吃完了!”另一個人流暢的答到,一聽就知道是慣犯了。
——而實際上,那些食物,都被龍澤風處理掉了。
龍澤風四肢抱住殺生丸柔軟的尾巴,臉埋在了豐厚的白毛裡,小心翼翼的將身上的紅色妖紋藏好,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和殺生丸是一體的。
殺生丸的身體繃緊了一下,看樣子是也醒了,但為了不引起外麵那群人的注意,他很快就刻意放鬆了身體。
“吱呀——”
紙門被拉來了,月光倒印之下,那影子,竟然不是人。
一人高的人麵蜘蛛爬了進來,龍澤風躲藏在殺生丸的尾巴裡向外窺探,那隻蜘蛛分明就是先前的那名老巫女。
“這次你們做的不錯,女王會讓你們多活一陣子。”蜘蛛說到,“最近送上來的男人越來越差了,如果再出了差錯,你就準備自己來應對女王的發/情/期吧。”
“蛛女大人,那那個女人怎麼辦?”
龍澤風看到村長搓著手,還算清秀的外表卻透著一股子淫/邪。
“女人就歸你們了。”蜘蛛說到,“處理乾淨,女王不喜歡看到女人。”
“是是……”村長連勝應到,而蜘蛛的視線也從村長挪到了殺生丸身上。
“有了淩月仙姬與鬥牙王之子,這一次女王一定能誕下最高貴的血脈!”
“……”
熒亮的光鞭穿過了蜘蛛的腹部,龍澤風趴在殺生丸的尾巴上深深歎了口氣。
少年人,定力不行啊。
這波打草驚蛇,兔子就不好抓了啊。
紅色的結界無聲無息的籠罩了整個庭院,驚慌失措的村長和村民在發現自己被龍澤風張開的結界困住後,都嚇得痛哭流涕了起來,牆頭草一般的跪在了殺生丸麵前。
“殺……殺生丸少爺!這是那些妖怪逼我的!”
“殺生丸少爺,這不關我們的事啊!”
“殺生丸少爺,請您放過我們……”
“殺生丸少爺……”
一眾樣貌還是少年的村民跪趴在殺生丸的麵前連連磕頭求饒,涕泗橫流的樣子彆提有多惡心。
然而不論是龍澤風還是殺生丸都沒有管這些小嘍囉。
“女王在哪裡?”
殺生丸的毒華爪抵住了蜘蛛的人臉眉心,可憐的蜘蛛被殺生丸的妖氣壓得不得動彈。
“死心吧……”蜘蛛艱難的喘著粗氣,“我不會說的。”
所以說打草驚蛇就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龍澤風嘖嘖了兩聲,從殺生丸的尾巴爬到了他的肩上。
“讓我來吧。”
龍澤風蹲在殺生丸的肩上搖了搖尾巴,殺生丸側過臉遞來了疑惑的目光。
“匹配狐妖。”
【開啟疊加模式,匹配狐妖成功】
“來,看著我的眼睛。”龍澤風豔紅的瞳孔對上了蜘蛛,“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紅狐化作的妖怪比白藏主多了【魅惑】的能力,在白藏主本身妖力的加持下,迷惑一隻蜘蛛精輕而易舉。
雖然他從穿越到現在從沒機會使用過這個技能,但這並不妨礙技能的成功。
“女……王……”
龍澤風聽到蜘蛛呐呐道。
“我在哪裡?”
“在……”蜘蛛似乎感到了不對,但終究沒從龍澤風的魅惑中緩過神,“在……在……”
“在神社的地下隧道裡。”
“帶我們去。”
“是……”
龍澤風的爪子拍了拍殺生丸的纏繞在肩上的尾巴,示意他可以收回威脅蜘蛛生命的爪子了。
隨後,龍澤風的視線又對上了跪在地上的呆頭鵝群。
呆頭鵝們紛紛開始了下一輪的求饒,什麼“妖怪大人”“狐仙大人”的稱呼響作一片。
“殺生丸,不用管他們。”
龍澤風豔紅的瞳孔掃過那些脆弱的人類,呆頭鵝們就一個個失了魂似的倒在了地上。
“走吧。”
龍澤風命令到,巫女所化的蜘蛛就像設置好程序的機器,走在前方為殺生丸帶路。
龍澤風坐在殺生丸的肩上離開了屋子,他沒有忘記給緋真的房間加上一層結界。
睡吧,等明天事情就解決了。
跟著蜘蛛,殺生丸進入了村子的神社,在室內一個不起眼的房間裡,蜘蛛打開了同樣地下的入口。
一進入洞口,龍澤風就注意到了地道上刻畫的紋路——記憶回想起來,在老巫女的身上,似乎有同樣的紋路。
怪不得進入村子的時候沒有感覺到妖氣。
深入洞穴,很快龍澤風就聽到了蟲子窸窸窣窣爬動的聲音,密密麻麻的蜘蛛仿佛發現了龍澤風與殺生丸兩個不速之客,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席卷了過來。
【觸發任務:蜘蛛洞穴】
【擊殺蜘蛛女王(組隊),獎勵:抽獎x1,積分x10,金幣x1000】
係統的聲音出現在了龍澤風的腦海中,這是他被強製送到這個副本後係統頭一次主動出現。
對於新的任務,龍澤風的工作激情也被調度了出來,畢竟,他現在的積分還處於一窮二白甚至還欠債的狀態呢。
紅色的狐火燃燒了起來,黑色的蜘蛛海洋發出了吱吱的慘叫。
“走。”
殺生丸的毒華爪貫穿了帶路的蜘蛛,踏著火海向洞穴內追去。
“咚——”
在一隻長毛硬毛的尖銳長爪刺下之前,殺生丸身形一頓,跳躍了起來。
熒綠色的鞭子抽開了墜落的石頭,露出了攻擊者的真貌。
那是一隻巨大的蜘蛛,像山一樣,將洞穴撐得滿滿當當。
它和老女巫化作的蜘蛛身形相似,蛛身上,都有些人臉的存在,那一張張人臉,莫名得和村長形容過失蹤的女人一模一樣。
而在它身邊,還護衛著幾十隻和老女巫一般的大蜘蛛,和數不清的小蜘蛛,裹著黏膩液體的卵散落在四周的角落。
光憑看的,都能揣測出這隻蜘蛛的地位——恐怕就是係統任務中的蜘蛛女王了。
“入侵者——”
蜘蛛女王嘶鳴一聲,尖銳的爪子向殺生丸襲來,而殺生丸絲毫不懼,與蜘蛛女王戰在了一起。
至於那幾十隻大蜘蛛和無數小蜘蛛?
“此路不通。”
蜘蛛女王與殺生丸的戰鬥圈外,龍澤風化為了一人高的狐狸,卷起了火海。
蜘蛛女王和她的附屬蜘蛛與龍骨精之流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甚至在龍澤風燒光附屬蜘蛛前,殺生丸就結束了戰鬥。
“龍……龍骨精大人……會……為我複仇……”
蜘蛛女王最後嘶鳴的一句,巨大的身體如高山崩塌,化作了塵灰。
龍澤風見殺生丸甩了甩獸化爪子上的血跡,加快了火葬一條龍的速度。
當他們一把火點了蜘蛛洞穴從神社的地道中出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真是驚險刺激的一夜:)
“抽取獎勵。”
【抽取妖怪【白藏主】,檢測已重複,是否合成?】
……
“是。”
自從抽到妖怪【僵屍】後,連續兩發抽獎都是重複內容,即使這次抽到的是個稀有,但依舊改變不了他的歐氣已經離他而去的事實。
【合成妖怪【白藏主2.0】成功,增加技能【封印】】
【封印:限製輔助技能,可限製敵方的行動,也可使友方陷入沉睡,當友方陷入沉睡,一切傷勢歸零,沉睡時間以強勢輕重評判】
【注:當友方陷入沉睡時不得受到攻擊,如受攻擊,沉睡結束,傷勢增倍,請宿主謹慎使用】
按照係統的解析,這個技能雖然不如【僵屍】的複活技,但也算是一個強力奶媽技能了。
隻不過局限性太強,光沉睡期間不得受到攻擊這一點,就限死了太多局麵。
在對十束多多良使用僵屍感染後,僵屍匹配就變成了灰色,這似乎是龍澤風在使用【僵屍】妖怪重傷瀕死後係統的處理結果。
在【僵屍】妖怪傷勢恢複前,龍澤風都不能使用這張卡。
故此,即使【封印】的局限性再強,對於此刻的龍澤風而言,都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畢竟【封印】配上白藏主的結界,也算是很好的搭配了。
盤算著技能的使用,龍澤風腳步輕快的踏進了住宿的庭院。
“緋……”
龍澤風拉開木門,第一眼見到的居然是遍地的老頭,躺在昨天村長那個位置的老頭更是老的不成樣子,根本看不出他少年時的清秀。
“狐醬——”
醒了的緋真也被這一地老頭嚇得夠嗆,當龍澤風解開房間的結界時,她就小心翼翼的避開滿地老頭,跑到了殺生丸的身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緋真似乎有著害怕的問到,在結界裡沒有被昨晚動靜驚醒的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一群助紂為虐的倀鬼。”
龍澤風說到,看看著緋真有些懵懂的眼神,他又意識到,自己說的詞彙好像緋真好像還真不懂。
“嘛,這些男人給路過的旅人下藥獻給蜘蛛妖怪來換取青春。”
龍澤風言簡意賅的說到,至於蜘蛛女王用那些男人做什麼,甚至用村裡的男人做什麼,如何將女人轉化成蜘蛛,這些事就不用告訴她了。
“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緋真跟在殺生丸的後麵,邊走邊去看昨晚他們居住的地方:“那些老人,不管了嗎?”
“自作孽不可活喲~”龍澤風說到,“好吧,我們已經寫信給附近的城鎮了,等他們收到信,自然會來處理這個村子的。”
“至於那些人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趴在殺生丸肩上的狐狸甩了甩尾巴,“就看他們當初有多貪婪了。”
真以為妖怪的饋贈那麼好得?
當那些村民和蜘蛛女王建立起聯係時,他們的生命就已經掌握在蜘蛛女王的手上了,在蜘蛛女王那兒得到的“饋贈”越多,聯係就越緊密。
而蜘蛛女王一死,他們的結局便可想而知。
“嘖,不用管那些爛人了,我們快出西國了。”
眺望城邦外的群山,龍澤風隱隱的能感受到與椿的契約了。
但隨著旅程的時間變化,逐漸靠近夢山的龍澤風卻又嗅到了不對之處。
“這附近的妖怪,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狐火燒死一隻不長眼攻擊緋真的妖怪,龍澤風的狐狸臉嚴肅地皺了起來。
“西國都沒有這麼密集的妖怪。”龍澤風糾結了一下,用爪子拍了拍殺生丸的肩,“我去看看。”
說著,小狐狸就不見了蹤影。
“狐醬真的沒有問題嗎?”
緋真有些擔心,而殺生丸則跳上了樹梢,坐在了樹枝上。
如果龍澤風不在的話,殺生丸和緋真完全是無交流狀態。
當然,即使龍澤風在,兩人的交流依舊不多。
時隔多年,龍澤風依舊能熟門熟路的摸到夢山的妖怪窩,這是一個由一隻樹妖經營的妖怪酒館,在這裡能聽到很多信息。
“那個村子的結界,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一隻蜥蜴腦袋的妖怪咕嘟喝下了一大口酒,杯子重重的被他砸在了桌子上,他旁若無人的向旁邊下半身是蛇的妖怪抱怨到,可以想象,他所說的事情,已經是最近的熱點話題了。
“畢竟是夢山之主曾經布下的結界,雖然夢山之主不在這裡了,但結界的威力還在那裡……”
蛇妖吐了吐分叉的舌頭:“不是已經隔斷了結界與夢山之主的聯係嗎?這樣進攻下去,很快就能突破了。”
“而且守護四魂之玉的神社也不是什麼好惹的東西。”蛇妖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被繃帶裹住的眼睛,“那個驅魔師,還有那個巫女……”
“看來隻能等大將突破那裡了。”
蜥蜴妖忿忿的說到:“四魂之玉奢望不了,夢山之主的遺產總得讓我們分一杯羹吧?”
不是……我什麼時候留下遺產了?
我怎麼不知道?
龍澤風舔了舔樹妖給他上的果汁,陷入沉思.jpg
根據已知消息可得,蒼介已經帶著那個傳說中能夠實現願望的四魂之玉回到了夢山腳下的村子,並且由於四魂之玉被妖怪們窺視。
這些被擋在他設置的結界外,垂涎四魂之玉的憨批妖怪整了個聯盟,不知什麼時候又內部傳出了村子裡有他的遺產的流言,重利之下搞了不知道什麼東西阻隔了結界和他的聯係,準備大舉進攻村子……
槽多無口,龍澤風已經不知道要吐槽什麼了。
舔食完了飲品,龍澤風留下妖怪交易用的錢幣後,就偷摸溜回了殺生丸身邊。
“一群烏合之眾。”麵對殺生丸詢問的目光,龍澤風吐槽到,“不過領頭的有點本事。”
“先不急著動手,我倒要看看,是誰傳出我留下了遺產——”
緋真硬生生的在“遺產”二字上聽出了龍澤風咬牙切齒的意味。
不提突如其來的龍澤風幾人,就夢山上的妖怪聯盟,他們這幾天賦分晝夜的攻擊結界已經取得了喜人的成績。
——那原先豔紅的結界,現在隻剩一層薄薄的胭脂色了。
“蒼介大人,信件根本沒辦法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