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較,智元從始至終內斂含笑。
那模樣,仿若人間生死已經掀不起波瀾。
陸蔓還以為自己遇見了超脫萬物的聖人,心中正生敬仰,
不想,智元安安靜靜的遞給陸蔓一塊小木牌,那上麵畫著他預言的依據:
一隻水靈靈的桃子,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啪”的一聲,陸蔓抖落木牌。
什麼意思?
誰要殺桃子嗎?還是桃子要殺誰?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與她何乾?
陸蔓顫抖著撿起木牌,想要問個清楚,不料,眨眼間,智元竟不見了蹤影。
她趕緊往昭玄寺外跑。顯然,智元一通高深莫測之言,是有神秘人要給她傳遞消息。她得去找到那個遞消息的人!
昭玄寺清淨,本以為能很容易發現對方,誰知,跑到大門邊,都沒瞧見一個人影。
隻有大門外、廣場上,春衫翩翩的少年郎立在驕陽之下;
劍眉星目、唇角高揚,馬尾的每一根發絲都發著光。
這不是……
“薛郎?!”
難道是他?
薛望清在她的驚訝聲中回頭看來,欣喜從眼底閃過,
“王妃,好巧。”
他躬身行禮,一抬頭,卻見小女娘目光驚疑、櫻唇微張,細軟的額發上鋪著一層細汗,像是出於極大的恐慌之中。
“你在做什麼?”
小女娘的嬌聲打著顫。
薛望清思慮片刻,將陸蔓領到了廣場邊的一架板車旁,
“今日是我阿母生辰。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來寺廟施粥,為她祈福。”
他揭開板車上一隻木桶的蓋子,清甜熱氣鑽入鼻尖。
“施粥?”陸蔓輕蹙眉頭。
既然每年生辰都要來昭玄寺,那今日行程應該是薛望清一早就定下的,不是為了向她遞消息而來。
陸蔓打消了對薛望清的顧慮,但真正遞消息的人是誰,又讓她犯了難。
思慮沉沉間,一隻渾圓木碗被塞進她的手裡,薛望清克製不住目光裡的關切,試探問她,
“王妃瞧著……似乎不太開心。”
陸蔓望他一眼,
“沒有,”
她垂下腦袋,隱晦的道了句,
“方才寺廟求簽不吉,有些擔心罷了。”
少年郎若有所思,嗓音較尋常沉緩許多,
“王妃,你知道何為凶?何為吉嗎?”
陸蔓訥訥搖頭。
“吉為善,凶為惡;於凶境發誠心善心便為吉,於吉境行惡事歹事亦為凶。”
“業力因果終將應驗。簽卦隻言外因,但到底是吉是凶,得看王妃自己。我不相信像王妃這樣正義善良的人,不能化凶為吉。”
他的言辭極儘篤定,勸慰的心緒,都儘數蘊藏在朗朗嗓音裡。
玄妙的字句從少年口中說,意外的純粹直白,勝過世上一切誓言,陸蔓莫名生出一股底氣。
愣神間,薛望清盛了甜粥,示意陸蔓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