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原來不是“隻想娶她”,是“隻想利用她”;
這麼一說,便符合李挽的行事邏輯了。
陸蔓重重吐了口氣,雖然知道利用她才是李挽會做的事,但還是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跌落,胸腔空空的。
老者哀歎了句,“你這是耽誤人家”。
李挽撇撇嘴,
“我一開始是沒想留她。可是,大婚那日出現了一柄梅花飛鏢。這麼多年,刺殺我的不是刀劍就是毒藥,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新鮮玩意兒,我不得留下我的寶貝夫人,好好查清楚?”
“後來,寶貝夫人又指引我找到白瑞生,助我借力街上那些混小孩兒。我無兵權,若沒有小果兒帶著戲班子幫我攪渾水,我還真一時想不到更妙的法子來阻止紀勇男。”
陸蔓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小果兒早已聽命於李挽!
原來鹿山起義,李挽一早就知道!
不,不該說他知道,應該說,這一切,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屋內,老者問著,“平白生的這麼聰明,姻緣一事上怎的就不開竅?紀家事了之後呢?你總不能讓她占著你夫人之位一輩子吧。”
李挽漫不經心,收整沒用的棄子,說著“處理掉就是了”雲雲,
陸蔓已然完全聽不進任何聲音。
再次確認李挽對自己的殺意,她談不上有多心寒,隻覺得可怕,李挽這個人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為了扳倒紀家,他明知兵變卻置之不理,甚至縱容反賊鬨大、授意小果兒放火!置那麼多人命於不顧。
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利用白瑞生、利用小果兒、利用她,利用身邊所有人!
陸蔓不知道,李挽怎麼可以把自己偽裝得那麼人模狗樣,他怎麼可以把戲做得這麼真?他不經意間吐露的言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關心,究竟又有幾分真?
涼風吹過汗濕的脊背,陸蔓突然冷笑起來。
也是,嗜血的惡魔哪有什麼真心。
她為他的言行動搖,可真當他伏屍百萬時,又怎會心軟半分。
樹影橫斜,爬山虎投下大片陰翳,冷得人心苦寒。
屋中人聲停下許久,又傳來重物摩擦地麵的響動。
再過了半晌,李挽才踱步走出房門。
他正走下屋簷,被餘光裡多出來的人影嚇一大跳,
“你在這裡做什麼?”
走近細看,才見小娘子小嘴一顫一顫的,眸子剜著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的模樣。
李挽意識到陸蔓聽到了方才的對話,不緊不慢的道了句,
“溫太傅,我的恩師,同他商議該如何應對紀大將軍。”
他一手指向書房,一手負在身後,長袍的硬領椽邊勾勒出挺闊的胸膛曲線,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都這時候了,居然還在同她演戲!
陸蔓豎眉怒道,
“隻商討了紀大將軍?為什麼還要騙我?鹿苑那天你都乾了什麼!”
李挽負在身後的拳頭一緊,眸色深沉,一眨不眨盯在眼前炸毛的小雀。漸漸的,他的眼裡湧出狠意、審視、算計,卻獨獨沒有慌張愧疚。
“我以為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情,以及對你……”
他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沒有再說下去。
確然是早就料到了李挽娶她絕不是沒有目的;也確實早已從史書上知道了李挽這人的可怕。
但知道歸知道,當自己真的成為了任其拿捏的一顆棋子時,心裡卻是另一種滋味。
纖睫含淚,陸蔓憋了口氣,
“小果兒呢?你明知那天會發生什麼,你非但不阻止,你居然還讓他行罪惡之事,幫你放火?若非禁軍來得及時,那是萬劫不複啊。”
“他還那麼小,李挽,你為什麼要利用他?你到底有沒有片刻的關心?”
她知道沒資格提自己,可她以為,李挽和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