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在地上拒接了大灘血泊,紀子輝倒下去時,雙唇微張,眼睛還睜著;到死,都沒說出一句話。
片刻前還在同陸蔓商議布局設陷的人,就這樣倒在了她的眼前;
曆史上領兵抗擊李挽的紀家好兒郎,就這樣死在了李挽的劍下。
李昀緊緊抱住陸蔓的腰,陸蔓緊緊摟著他的背,兩人幾乎蜷縮在一起,抖得厲害,耳畔儘是牙關的咯咯作響。
不多時,紀勇男領兵衝了進來,看見紀子輝的慘狀,一聲悲鳴衝破夜色。
“兒啊——兒——!”
多年征戰養就的錚錚鐵骨,仿佛一瞬間垮下,烏發華白,老眼渾濁,含著通紅血淚,哀慟至極的瞪向李挽,
“李挽狗賊,你還我兒!你還我兒!”
他揮劍欲出,卻不知從何處湧來大批禁軍,三兩下便將鎮遠軍和紀勇男製服,結束了這場鬨劇。
也不知過了多久,打鬥聲漸漸消散,梁敬之從密室裡走了出來。
至此,一切昭然於眼前。
所有一切都是李挽做的局。
他早已知悉紀家乾的好事,卻不急於公之於眾,而是隱忍設計,從買回小奴開始,不斷挑撥白瑞生和紀府的關係,利用紀子輝的膽小怯懦,擊潰他的心理防線,在文帝麵前演一出弑君大戲。
看見文帝的那一刻,紀勇男就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以前紀子輝再怎麼胡作非為,紀府仗著軍功赫赫,都能擺平那小皇帝。
可弑君不一樣,李昀切身感受到了紀府對自己的性命威脅,哪怕紀府苟延殘喘留得一條小命,榮耀肯定再不複從前。
前途無望,長子新喪,年老的將軍突然變得異常平靜。
他丟下寶刀,意味不明的看了陸蔓一眼,轉身走向了禁軍設下的牢籠。
庭院裡鴉雀無聲,無數道目光注視在他的身上,他走得極緩極輕,一步,一步,像是悄無聲息的走進了自己的墳墓。
朝陽初升。
李挽牽著李昀,站在蜿蜒遊廊下,注視著遠去的禁軍。
兩人的烏發玄袍上披滿晨露,晨光映在上麵,像被撕碎成耀眼的金斑。
小少年迎著朝霞,仰起一張金燦燦的臉,問李挽,“皇叔說要給我看的白卿手書,究竟寫了什麼?”
李挽垂頭,握緊了軟軟的小手,“等一會兒上朝,我再告訴陛下。”
水靈靈的大眼睛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還要上朝呀……”
小少年嘟囔起肉乎乎的小嘴,小手摸上頸項駭人的傷口,明顯顫了顫。
“皇叔……我,可以相信你嗎?”
他靜靜看著李挽,粉雕玉琢的一張小臉,有委屈,有後怕,還有些旁的情緒。
李挽也無聲注視著眼前、自己血緣至親的侄子,良久,才伸出大掌扶正了他的玉冠,
“當然。”
李昀露出兩顆小虎牙,歡天喜地的笑開,“那我等皇叔上朝主持大局!”
李挽抿唇,
“陛下先回宮。你皇嬸嚇得不輕,我先去瞧瞧她。”
“自然自然,”
李昀很懂事的撒開李挽的手,將人往書房裡推了推,
“皇叔先忙,我自個兒回去更衣。”
送走李昀,回到書房時,陸蔓還呆立原地。
紀子輝已經被抬走,她就站在那灘血泊邊上,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還不能接受所發生的一切。
“霖懌許久沒見到我,大半夜吵